一會沒見，雞蛋羹已經變了樣。
他漆黑的眸子黯淡了些，聲音有些緊，“難過可以哭出來。”
沈歲歲狠狠咬了下舌尖，把原主那份憋屈的情感咽了回去，真誠發問，“你有沒有覺得我不孝？”
蕭硯抿唇不吭聲。
他的潛意識裡，父權是不可忤逆的。
沈歲歲眯了下眼睛，又問：“那我真能告他麼？”
蕭硯舀了舀粥，緩緩搖頭，聲音輕啞，“你沒受傷。”
一句‘你也沒啥事兒’，能碾碎九成受害者的脊骨。
沈歲歲嗤笑了一聲，自動翻譯了下兩個問題的答案，不就是說：他是你爺，又沒真殺了你，你告不了他，也不應該頂嘴不孝！
她翻了個隱晦的白眼，端起粥喝了兩大口，“嗯。”
涼了的雞蛋羹有點腥。
蕭硯眉心不自覺一蹙，抿了抿泛著水光的唇，“我喜歡吃雞蛋羹。”
沈歲歲喝粥的動作頓了頓，看他一眼，唇瓣輕輕一掀，卻沒出聲音。
傻子。
蕭硯吃了一整碗又涼又腥的雞蛋羹，看沈歲歲眼裡露了絲笑才去幫忙。
而沈歲歲在他走後將灶房收拾利索，拎著棒槌就往村南頭老沈家去了。
趁著蕭硯不在，她要算賬了。
老沈家獨占村南一片地，是村裡的大戶。
裡外共有三間房分別住著老沈夫妻倆，沈二夫妻倆，和沈勇以及他姐姐沈微微。
老沈太太昨晚出去一趟，回來睡一覺就起不來了，在床上渾渾噩噩說胡話。
口中都是沈老大媳婦兒那點事兒。
老沈頭這才借由去找沈歲歲要房要地。
沒討著什麼好處不說，還差點被報官，嚇得回家發了好大的脾氣。
當即帶著沈老二出門整地去了。
家裡剩下老弱婦孺，剛好夠一盤菜。
沈歲歲一腳踹開門，掂了掂棒槌，“出來接客了沈勇！”
來的路上她想過了，不能對長輩動手，因為會被說不孝。
那隻能逮著一隻弱雞薅了。
沈二嬸此時正心疼的看著沈勇臉上那巴掌印，乍然看見沈歲歲出現，憤恨得直拍大腿。
“好你個沒爹娘的東西，狠心種，連你親弟弟都打！”
沈歲歲眯了眯眼睛，反手把大門關上，歪頭看著沈勇。
“二嬸別急，好弟弟，咱們又見麵了，我上次說什麼來著？”
沈勇一抖，但看了看他娘，又挺了挺腰板兒，“你個潑婦！”
“怎麼了這是？歲歲阿姐？”
沈微微從裡屋出來，看見沈歲歲一雙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這丫頭瓜子臉，小小的臉上都是五官，身上套著寬袖襦裙，看起來比沈歲歲瘦了兩圈，單薄的風一吹就能跑。
沈歲歲暗暗點頭，很有幾分姿色，怪不得會被人慫恿勾引蕭硯。
“小微呀，勸你別來沾邊，否則容易挨揍。”
沈歲歲幾乎不對女生動手的，有人找揍另算。
視線重新落在沈勇身上，沈歲歲晃了晃脖頸，徑直走了過去。
沈勇腳步動了動，又梗著脖子站那了。
他娘自動護崽，站在沈勇麵前指著沈歲歲，“好你個畜生，你別過來！”
“那可不行，除非……你們把從我家的東西還給我，否則，我會……”
沈歲歲突然橫向邁出一大步，蹲下掄起棒槌橫掃出去。
“啊——”沈勇慘叫出聲，臉色煞白，捂著腿倒地。
“勇啊，我的兒啊！你看看娘，別嚇娘啊——”
沈勇疼得直打滾，“娘！我的腿！”
沈微微往後躲了躲，看向沈勇，“弟你咋樣？”
沈歲歲起身，手上耍著棒槌轉了一圈，“還錢，否則下一棒子，就不一定落哪兒了。”
沈二嬸和沈微微抬頭，又順著沈歲歲的視線看下去。
一陣哆嗦。
“拿拿拿，快去給她拿！木犁、鐵鍬、素布，還有母雞、鹽巴、繡棚……嗚嗚嗚我的兒”
沈微微緊抿著唇，揪著身上的衣裙。
那也是她奶在沈歲歲懷裡搶過去的布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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