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巳挑了挑眉梢，反手擲出長槍，拔出腰刀，打馬欺近，重重一砍。
他好像，興奮了？
蕭硯輕哼一聲，環首刀在手心飛快轉了半圈，正握在手。
環首刀自下而上迎上去，順著長刀走勢纏繞，眼看要將長刀卷飛。
馮巳飛快撤刀，隨著馬身錯開，橫刀揮出。
刀光裹著風直削蕭硯的後頸。
蕭硯側身偏頭，環首刀再次格擋，順著長刀刀刃向後一劃。
濺起的火星落在兩人的甲片上，燙出細碎的白點。
他們在演武場上繞了三圈，馬蹄卷起來的沙塵把周圍圍觀的人都裹在黃霧裡，卻又忍著嗆人的黃沙往前瞅。
馮巳的刀招招都是殺招，幾次貼著蕭硯的要害擦過去。
蕭硯的環首刀卻似謙謙君子，每每順著他的力道滑開，守多攻少，隻偶爾露出些鋒芒。
馮巳眼睛越來越亮，打到最後甚至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好，好！”
“我的老天爺，我要發達了！”
馬單顧不上揮開眼前的黃沙，深吸一口，嗆得止咳，卻滿臉興奮。
旁邊的兩位百戶緊抿著唇，對視了一眼。
場上，兩人打到了第四圈。
蕭硯突然勒馬，烈馬人立嘶鳴，馮巳瞅準時機，催馬貼上，腰刀直拍蕭硯的肩甲。
蕭硯卻早一步鬆了握刀的手，手腕在半空中一轉，環首刀借著馬身顛簸的力道旋了半圈，刀背穩穩落在馮巳後頸護具上。
幾乎同時，馮巳腰刀堪堪停在蕭硯的肩邊，差半寸就能碰到肩甲。
風把沙塵吹散，刀光停歇。
兩匹馬同時收蹄停住，馮巳勾著嘴角，摸上後頸護具，深深看了眼蕭硯。
“是我輸了！我做東，這位兄弟給個麵子？”
蕭硯翻身下馬，抬頭看了眼天，“我家娘子還在等，不能晚歸。”
他說完便牽馬往武器架走。
馮巳蹙了下眉，長刀入鞘，翻身下馬跟上蕭硯，“兄弟有娘子？”
蕭硯腳步頓了下，涼涼地看過去，“不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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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得近了再看，他這一雙眼，低垂著看人時，格外的沉。
馮巳心裡越發篤定。
“咳！怎麼會——”
馮巳錯開他的視線，抬手輕輕一招。
兩位百戶跟馮巳最久，非常有眼力勁的跟上，接過兩人的馬，以及兩人身上的輕甲。
蕭硯把環首刀放回武器架，對著馮巳抱拳行了個禮。
馮巳下意識就回了一個，還很恭敬。
一直看著兩人的眾人：……
他們懷疑這位馮千戶是假的。
可那兩位百戶也是指揮使親自提拔的，他們總不會跟錯人吧？
指揮僉事轉頭看了眼馬單。
那眼神兒，明晃晃的就是：你小子確實要發達了！
馬單要笑死了，但又不敢出聲，一個勁兒的悶聲咳，抱著葫蘆的手都緊了緊。
緊到蕭硯走過來，第一時間就搶了回來。
心疼地摸了摸。
“請問，可有工錢？”
指揮僉事一愣，立即點頭，“有有有，來人！”
下麵小兵抬來一個托盤，筆墨賬本，幾塊碎銀，和戥子。
指揮僉事拿起賬本，看了眼馬單，“叫什麼來著？”
馬單還很激動，聲音昂揚，“張二柱！”
跟過來的馮巳額角跳了跳，詫異地看向蕭硯，眼神晃了晃。
有必要起個這麼有煙火氣兒的名字麼？
蕭硯頭發絲都沒動一下，兀自打開葫蘆喝了口涼茶，“嗯，多少錢？”
指揮僉事翻開賬本，找到張二柱三個字，在下麵標出二兩，想了想又改成了七兩。
“馬戰陪練且贏了何千戶，酬勞加賞銀二兩，陪馮千戶加練，額外加五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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