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身穿青緞背心，內搭銀紅襖子與長裙，看起來稍有些不合身，腳上還蹬了雙錦緞繡花鞋。
發頂簪了支栩栩如生的梨花簪，其餘垂在身側的頭發色如綢緞，眉心微蹙，臉頰白皙，一雙手，白嫩細長。
怎麼看，也是個偽裝成丫鬟出逃的大戶人家小姐。
沈歲歲幽幽看向蕭硯，沉了口氣，他還真會撿。
“見死不救，犯法麼？”
蕭硯往她跟前走了走，點頭，“犯法，笞刑。”
沈歲歲：“……”
這是個什麼刑？
她想翻白眼，但忍住了，深吸一口氣衝著炕上揚了揚下巴，“村裡有郎中，你去找來給看看？”
蕭硯點著頭，又看了她兩眼才出了門。
沈歲歲沒察覺到他的視線，隻盯著炕上的人挑高了眉，站在炕邊摩擦著下巴久久沒動。
救了她，沒有害死她，便算仁義了吧？
原書中她死在大河，是失足，尋死還是被害？
俗話說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如果她沒救下這位姑娘，以後不會還算在她頭上吧？
命運這東西，誰知道能不能改寫。
沈歲歲輕咂了下舌，往外看了眼。
木棚頂還有點光。
村裡那位郎中住在村西，這會應該在家收藥材……
沈歲歲倒出滿滿一碗涼茶，朝著女孩默默念了兩邊騷瑞才將茶對著她的臉潑了出去。
“pia！”
女子蹙了蹙眉，眼睫顫了好半天才慢慢掀開。
隻茫然了一瞬，立即抬手攏住自己的領口，同時，指尖輕輕蹭過臉上的水漬。
“我……還活著？”
聲音軟得發飄，虛弱中帶著點沒反應過來的懵。
沈歲歲眨了眨眼睛，暗暗點頭，是哪家大小姐沒跑了。
“姑娘暈在路邊，是我……夫君救了你哦。”
女子猛地轉過頭，挺起腰背坐起身，下意識攏住裙擺四處看了看。
當看到自己的包裹被當做枕頭後，她立即抓起抱在懷裡，緩緩出了口氣。
她衝著沈歲歲柔柔一點頭，“勞煩。”
不道謝麼？
沈歲歲睫毛微合，轉身又倒了碗茶水，遞過去，“見你一直不醒，我怕出事才往你臉上濺了水，姑娘別介意。”
女子抿了下唇，搖了搖頭接過茶，小口啜飲。
端著茶碗的手指漸漸用了力，碗內茶水突然蕩起漣漪，她全程都沒抬頭。
沈歲歲移開目光，一時沉默下來。
她大概猜到了……
“姑娘慢慢喝。”
沈歲歲聲音很輕，怕驚到她。
話落，她抬腳出屋，帶上門後去灶房拿了張烙餅，把棗樹下的凳子拎到門口，往那一坐。
撕了半張餅，小口小口嚼著。
牙齒切割烙餅，舌頭輔助，咀嚼聲無限放大，她卻還是能聽見細細密密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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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哭聲大多被壓在喉嚨裡，悶得胸腔一陣陣起伏震顫，隻有鼻子跟著抽泣。
哭太久不好，但哭是一種發泄。
沈歲歲咽下半張餅的最後一口，起身抻了個懶腰，一腳將凳子踢倒，站那等了等。
屋裡的哭聲突然一聽，隨後漸漸小了。
“噠，噠噠……”
沈歲歲抿唇，轉身在門前很輕的敲了敲，等了兩個呼吸才推門進去。
大小姐站在炕前，雙手合在身前，半蹲著向她行了個禮，“多謝這位娘子收留，我已大好，就不多待了。”
沈歲歲走近，視線在她紅腫的眼上一掃而過，笑著遞上半張餅，“別呀，你醒了剛好，來幫我評評理，我早上烙了好幾張餅，我夫君卻說這餅硌牙得很，你幫我嘗嘗？”
大小姐抿著唇，順著那餅看向沈歲歲的眼，悄悄咽了咽口水。
她一整日沒用食了，肚子都癟得叫不出響。
但她知道，農家日子不好過，這半張餅許是她自己的口糧。
她還是將餅推了回去，“既是硬，我就不吃了，娘子再吃可以泡點湯。”
話音剛落，她又咽了下口水。
沈歲歲仔細看了她兩眼，這是個教養很好，心地善良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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