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歲歲,你已經幫了我很多,”孟晚吟邊搖頭邊收拾著小包裹,“我怎麼好意思還拿你的錢?”
沈歲歲看了眼外麵的天色,輕輕“嗐”了一聲,“出門在外手裡沒錢怎麼能行,你到時再還我就是了。”
孟晚吟收拾好,將包裹抗在肩上,仍然搖頭,“這幾天一直吃白食,我已經很過意不去了,等我掙了銀錢,本來就要還你們的,可不能再拿你的,何況,我還有隻銀簪,大不了換了就是。再說,我若是找不到活計,還會回來找你的。”
她的目光很堅定,說到最後,卻似玩笑話。
沈歲歲從那眼神裡,看到了生機。
“那好。”
怎麼也是知書達理的小姐,自有她自己的驕傲。
沈歲歲拍了拍她肩膀,“那你等我,我去換上孝服,一起出門。”
沈歲歲家在村北,孟晚吟要往東走,沈歲歲要往南走,有一段路可以同行。
路上隻有偶爾幾隻公雞叫,以及再遠處傳來的河水聲。
才相識不久的人,分別也顯得無力。
孟晚吟看著她,欲言又止,止欲又言,終於還是張開嘴,“你夫君,走前可有交代什麼?”
沈歲歲一愣,蹙眉回憶半晌,“嘖,他讓我好好守靈,莫要一個人亂跑。”
她語調有點無奈,像是在重複夫子留下的課業。
孟晚吟聽笑了,嘴角輕輕一勾,想起什麼後又抿了下唇,停下看她,“你夫君,是個做大事的,若,若……若以後有什麼……”
她的聲音又輕又遲疑,來一陣大風都能吹散那種,沈歲歲擰眉看她,“怎麼吞吞吐吐的?”
兩人剛好停在村中心的路口,裡正和他大兒子從東邊的路走過來。
“這……歲丫頭?怎麼還沒去給你奶磕頭?”
沈歲歲看過去,衝著兩人點頭,“裡正公,我正要去呢,這位是我夫君前日裡救下的姑娘,現在她要走了,我順路送送。”
孟晚吟跟著向兩人點頭,“勞煩。”
裡正看了孟晚吟兩眼,慢悠悠點了下頭,“姑娘客氣,遠來是客,可如今村中有事忙,多有怠慢,還請見諒。”
孟晚吟:“小女子怎敢,勞貴村人救助,已是大幸。”
沈歲歲吸了口氣,連忙打斷兩人文縐縐的談話,“裡正公,您是不是得去我爺那,你快去吧,我馬上就來。”
裡正沒說話,糧長睨了她一眼,又對著孟晚吟點頭,才扶著裡正往南去。
而孟晚吟也終於有機會再次開口,“歲歲,我安頓好了會請人送信回來,以後你若有不順心的,儘管來找我。”
話落的瞬間,她抬腳就走,背影飛快遠去。
沈歲歲看著她的背影,擰眉沉思,回想她的前言後語,總覺得她知道些什麼。
難道是因為,她命運覺醒了?
書中活得比沈歲歲長遠的沈老太太已經死了,而本該投河自儘的孟晚吟被她救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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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讓她確認:命運,是可以改變的。
沈歲歲收回視線,低頭往老沈家走,一路上也沒想通。
進了院,老沈頭看見她跟沒看見一眼,但沈勇一臉猙獰的盯著她看,還時不時晃一晃手腕。
那手腕兩側各有一道紅痕,裡側寬,外側細。
好像手腕被什麼東西夾了一整晚似的。
沈歲歲撩開眼皮掃他一眼,冷“嗬”一聲,“怎麼?”
沈勇憤憤扭頭,迎上他爺的目光又一顫,下意識揉了揉屁股。
該死的,昨晚那鎖明明鎖門上了,為何會跑他手上?
害他被爺狠狠揍了一頓,手腕差點沒被勒折,要不是家裡有備用鑰匙,就慘了。
沈歲歲懶得理他,反正她昨夜磕完頭就回家了,啥也沒乾。
靈堂搭在院裡正對著正屋的地方,擺好供桌、牌位、香燭祭品,也布置好吊唁的場地。
沈老二套上牛車,去給娘家人報喪。
沈歲歲三人跪在沈二嬸身後,守了整整一天一夜。
次日上午,數位舅爺帶著一群人,吊唁,沈歲歲等人依次還禮。
下午,問事兒的人指引著眾人向天撒紙錢開光。
棺材正位是老沈頭,直到最末的沈勇,一人一把,紙錢被風吃得漫天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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