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 章 是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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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定決心後，邱誌國將手伸入口袋，醫院的報告單皺在他工作服口袋裡，紙角都被手心的汗浸得發皺。
“晚期”那兩個字像燒紅的針，紮得他不敢摸第二下。 他把煙湊到嘴邊，指節上還沾著早上掃街時蹭的瀝青印子，裂縫裡嵌著洗不淨的黑泥，那是六年來握掃帚磨出來的硬繭。
他隨後將那報告單掏了出來扔到了江裡。
風卷著江浪拍在壩底的石頭上，發出悶雷似的響，他卻像沒聽見似的，就那麼坐著，腰板沒了往日掃街時的硬朗，微微佝著，頭頂花白的頭發被風揉得亂蓬蓬的，有幾縷粘在爬滿皺紋的額角。
他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了那張他和妻子還有外孫女的合照，那是他從香港回來後專門去照相館打印出來的，這段時間一直隨身帶著。
他用手指輕輕撫摸著照片上的妻子和外孫女，眼中閃現出晶瑩的淚花，“小雲，對不起！沒能和你好好告個別，是我的錯。暖暖，你媽媽雖然犯了錯，可她到底是給了你生命的人，希望你不要怪她。我是看不到你們母女相認的那一天了！”
他苦笑一聲，臉上掛滿了淚珠。那淚中有遺憾，有不舍。他將照片重新揣進口袋，抬起頭望向江麵，就那麼一直靜靜的望著。
煙燒到了指頭，他才猛地回神，指尖被燙得縮了一下，那截燃儘的煙灰顫巍巍掉下來，落在他褲腿上，沾了點灰。
他沒拍，就那麼看著煙灰被風刮得碎成末，飄到腳邊的草叢裡。又摸出一根煙叼上，打火機打了三下才打著，火苗在風裡晃得厲害，他攏著手擋，光映在他渾濁的眼睛裡，沒什麼神，就像壩上那些被浪淘得沒了棱角的石頭。
遠處有遊輪鳴了聲汽笛，他喉結動了動，想咽口唾沫，卻發澀。煙圈從他嘴裡慢慢吐出來，剛飄到半空就被風撕得稀碎，混進江麵上的霧裡。他坐得很穩，像這大壩上栽了幾十年的老樁，隻是夾煙的手，悄悄往身後藏了藏——口袋裡的照片，還在一下下硌著他的腰。
突然，許雲的電話又打了過來，“誌國，到哪了？我要準備下長壽麵了！”
“已經在路上了。”
他聲音平靜的回了一句。
“那我開始下了啊！”
“好。”
放下電話，邱誌國將香煙送入嘴邊猛地又吸了兩口然後將其掐滅扔進了江裡，隨後緩緩站起身來看向那一望無際的江麵，“是該走了！”
他轉身朝保潔車走去·······
下午五點半，江城機場。
如風商場的楊經理站在機場出口不停的低頭看時間。終於，莫清風的身影出現，楊經理快速迎了上去，“莫總，商場的慶典活動已準備就緒就等您致辭了！”
“香港那邊臨時出了點事，耽誤了點時間，不然我就坐上一個航班了。”
莫清風低頭看了一眼時間，現在距離慶典活動開始隻剩下不到30分鐘了。
“沒關係的莫總，現在時間還來得及，我已經讓司機在機場門口等著了。”
“那就走吧1”
莫清風隨後朝門口走去，林助理則拎著行李箱緊跟其後。
車子剛駛出機場就陷入了堵車大流。
此時正趕上下班高峰，車流像長龍似的僵在原地，挪一步停三步，連變道的餘地都沒有，喇叭聲偶爾零星飄過來，本來的節奏全被打亂，隻能盯著前車的尾燈慢慢晃，連著急都好像沒處使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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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經理盯著手上的表額頭早已急出汗來。好不容易，駛出堵車路段，可此時距離慶典活動開始隻剩下不到十分鐘了。
他隨後看向前排的司機，“小劉，再快一點。”
司機接到命令後便不由的加重了油門的力度，車子的速度立馬提了上來快速朝如風商場的方向駛去·······
邱誌國騎著保潔車在路上尋找目標。他以前對車頗有研究，什麼車值多少錢，他一眼便能看出來。
這時，對麵十字路口正在等待左轉的一輛黑色賓利進入到他視線內。
“就它了！”
邱誌國毫不猶豫的做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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