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折枝不棄憐君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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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陟卿推門而入，有了年頭的房門吱呀一響，月光灑落滿堂。
他隨意掃了一眼屋內的陳設，沒敢多看，直直走到屋中唯一能藏身的櫃子前。
明明是對方擅自闖入，他卻非常有禮節地敲了敲櫃門，嗓音冷淡。
“出來。”
櫃子內的小人兒蜷縮在角落，眼神警惕。
謝陟卿失了耐心，一把拉開櫃門，居高臨下看著藏身其中的那個小小身影。
雲憐身著鵝黃小衫，藕荷色碎花對襟襖，簪著翠綠的珠釵墜著明珠。
雖是東離國送來的質子，但謝家還不至於苛待她，吃穿用度一應照舊。
可不知為何，她依然羸弱不堪，身量遠遠不及同齡女郎，瘦削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神色驚惶地仰頭看著眼前人，那雙眼睛裡滿是惶然，卻又強撐著不肯露怯。
“出來。”
謝陟卿皺眉，下意識再次敲了敲櫃門。
“我不！”
“你是什麼人，敢命令我，我告訴你我可是東離的公主，你敢這麼對我我要讓謝家主砍你的頭！”
大約是從嬤嬤口中聽得最多的就是最後這句話，她連威脅人也隻會說這麼一句。
輕飄飄的，沒什麼分量，落在謝陟卿耳中，連一絲波瀾都掀不起來。
少年人斜倚在櫃門上，眼底是濃鬱到化不開的黑沉，讓人看不出喜怒來。
“東離的公主？”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含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現在所在的是江都謝家，可不是東離國。”
“再說，你從出生起就被送來江都，有站在過東離的國土上嗎？”
“一個連封號都沒有的公主，還用這種話威脅我。”
謝陟卿一句接一句地譏諷，絲毫不見平日裡世家子弟的含蓄委婉。
大約是眼前人的擅闖觸及了他內心的底線，讓他毫不掩飾地展現出惡劣的一麵。
雲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雖說是質子，可世家向來體麵尊貴，就算議論也隻會背著人，不會這麼堂而皇之。
她從來都沒有聽到過的刻薄話語，今日在少年人這裡聽了個遍，讓她羞愧難當。
緋紅從耳根一路燒到脖頸，連帶著眼眶也泛起了濕意。
雲憐死死咬著下唇，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謝陟卿見狀想繼續再諷兩句，誰知櫃子中的人突然朝他撲來。
他完全沒想到這小女郎看著羸弱，卻格外有力氣，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撲倒在地。
後背抵著冰冷的地麵，帶來的不適感讓他蹙眉。
身上人握緊拳頭捶在他胸膛上，傷口被動作撕裂，眼淚混著血水染了謝陟卿一身。
少年人眉心突跳，伸手捏住她的手腕，斥道：“停下！”
雲憐不管不顧，被他抓住手腕就換成用腦袋去撞，聲音顫抖。
“你憑什麼這麼說？我沒有站在東離的國土上，難道是我願意的嗎？”
“我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你憑什麼用這個來笑話我？”
謝陟卿被她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氣笑，連忙翻身想要將人扔下去。
他顧及身上人是個嬌人兒，沒敢太用力，卻不知小女郎這段時日憋在胸口的一股氣正好沒處使，今日剛好全撒在他身上了。
等謝陟卿把人製服好，兩人身上已然滾了滿地塵土，狼狽不堪。
他衣襟上沾著血漬和淚痕，發冠歪斜，哪還有平日裡儒雅乾淨的樣子。
而懷中剛剛還打他罵他的人，現在卻一股腦紮進他懷裡，抱著他的脖子抽抽噎噎，哭個不停，還報複性地把眼淚抹在他身上。
謝陟卿扯也扯不下來，隻能沉著臉將人抱出去。
守在門口的影衛聽著屋內的動靜，卻又不敢擅自進去，隻能等自家爺出來。
定睛一看，他家爺竟然抱了個小女郎出來，應該就是那位東離國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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