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汾河拾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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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接連下了好幾場雨，河水漲上來一大截。水退了之後，河灘上全是枯樹枝、爛木頭、雜草團子。這些東西堆在河道裡，水一急就堵。
學校和廠裡商量了一下，組織學生去河邊清理河道。柴火大家自己帶回家，一舉兩得。
出發前一天，田老師在班裡說。"都記得帶上雨鞋，河灘上泥多，底下還藏碎石子。光腳踩進去，容易紮傷。"
第二天一早，幾十個學生背著布兜子，拎著麻繩，跟著田老師往河邊走。河風吹過來，帶著水腥氣和青草味。
到了地方，田老師站在河堤上拍了拍手。"別往深水走，就在岸邊清。晌午集合。"
大家散開了。河灘上到處都是擱淺的柴火，枯樹枝一掰就斷，正好燒。
葉小敏蹲在岸邊撿了幾根樹枝，夾在胳膊底下。她抬頭往前一看，葉抗美在十幾步遠的地方彎著腰，撿一根扔一根，一會兒就攢了一小堆。
他的雨鞋踩在泥裡嘎吱嘎吱響，褲腿卷到膝蓋以上。撿一會兒，他就直起身來，從褲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看一眼，嘴裡念念有詞。
然後又彎腰繼續撿，過一會兒又站起來看一眼。一邊念叨"二次函數頂點坐標公式，負的b比上二a"，一邊掰樹枝。嘴裡嘟囔著，手上哢嚓一聲把樹枝掰斷，扔進身後那堆柴裡。
葉小敏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這哥們這是真學瘋了！！！
她走過去："二哥，你出來清河道還背公式？"
葉抗美頭都沒抬，又掰了一根樹枝。"廢話，時間就是生命。不趁這會兒背幾道題，晚上寫到幾點？你該乾啥乾啥去，別打擾我。"
看來二哥這回是真的是鉚足了勁頭。葉小敏往後退了兩步，轉身就走。她沿著河邊往下遊走，人越來越少。
林秀在遠處蹲著撿柴，動作快得很，已經捆了一小捆。她沒穿雨鞋，直接光腳踩在泥地裡，小腿上全是泥點子，小石子時不時硌著腳底，疼得她眉頭輕輕一皺。她拔了一下腳，沒拔動，又使了點勁才抽出來。
葉小敏喊道："秀秀，過來，這邊泥淺。"
林秀走過來，兩個人蹲一塊兒撿柴。
正撿著，遠處忽然有人喊。"哎！這兒有河蚌！"
葉小敏和林秀抬頭看。河灘那邊，一個男生蹲在泥裡，舉著一個巴掌大的黑殼子，上麵全是泥。旁邊人湊過去看："還真是河蚌！這麼大！"
這一嗓子喊出去，周圍幾個同學都圍過去了。有人蹲下來用手在泥裡翻，有人拿樹枝往泥裡戳。
"我這也有！"
"這兒還有個更大的！"
"淤泥底下全是，你們過來挖！"
葉小敏站起來，來了興致，拉著林秀。"走，看看去。"
那片淺灘淤泥厚得很。水退了以後露出一大片黑泥地，表麵看平平的，踩下去能陷到小腿肚。男生們有的脫了雨鞋，赤腳踩進泥裡，彎著腰在淤泥底下摸。
一個男生從泥裡掏出一個河蚌，甩了甩泥扔到岸上，"啪"的一聲，殼子落在乾地上。巴掌大，殼麵黑褐。
葉小敏在岸邊找了一根粗樹枝，蹲在淤泥邊上開始翻。樹枝捅了幾下，碰到個硬東西。她蹲下去用手扒開泥，摸到一個滑溜溜的硬殼。
果然是河蚌！掏出來一看，比剛才那個大一圈，殼子完整，邊角透著點青灰色，碗口大小。她扔到岸上，又蹲下去翻。
林秀在另一邊已經摸了好幾個了，一個接一個往外掏，比誰都快。她蹲在泥裡，手指在淤泥底下翻得飛快，頭也不抬地說。
"河蚌這東西，不在表麵待著。它知道哪兒安全。泥越深，它越覺得沒人找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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