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武鬆歸家不見哥嫂，質問王婆清河縣的臘月，冷得能把人耳朵凍掉。街麵上稀稀拉拉幾個行人，都縮著脖子，把手揣在袖筒裡。可誰也沒想到，就在這凍死狗的天氣裡，一個比天煞星還嚇人的主兒回來了。
武鬆從東京回來這一路，騎死了三匹馬。本來兩個月的路程，他愣是四個月才到，倒不是他偷懶，實在是路上遇到幾夥不開眼的毛賊，非要試試他拳頭的硬度。結果呢？現在那些毛賊都在路邊林子裡躺著，等開春化凍了才能起來。
"籲——"武鬆在縣衙門口勒住馬，翻身下來。他這一下，把門口兩個打盹的衙役嚇得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
"武……武都頭？您回來了？"
武鬆點點頭，把韁繩扔給其中一個："馬喂好，我進去交差。"
他這一走就是四個月，縣衙裡卻沒什麼變化。知縣李達天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見了武鬆，親自起身相迎："哎呀呀，武都頭辛苦辛苦！這一趟差事辦得可還順利？"
武鬆從懷裡掏出公文遞上去："幸不辱命。"
李達天展開一看，連連點頭："好好好，不愧是本縣第一都頭！來人啊，備酒菜，給武都頭接風！"
酒過三巡，李達天又摸出十兩銀子推過來："這是上頭賞的，武都頭收好。"
武鬆也不客氣，揣進懷裡。他心裡惦記著大哥，幾杯酒下肚就坐不住了："大人，屬下離家日久，想先回去看看家兄。"
李達天臉上的笑紋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如常："應該的應該的，武都頭請便。"
武鬆沒留意那瞬間的異樣，他滿腦子都是武大郎那張憨厚的臉。四個月沒見，也不知道大哥的炊餅攤子生意怎麼樣，是不是又被人欺負了。
出了縣衙，武鬆先回住處換了身乾淨衣裳。他本想直接去紫石街，可想了想，又拐到街上買了隻燒雞、兩壇好酒。大哥最愛吃這家的燒雞，每次武鬆回去，武大郎都要嘮叨半天說貴，可吃的時候比誰都快。
紫石街還是那條紫石街，可武鬆一踏進去，就覺出不對勁了。
往常他回來，街坊鄰居哪個不主動湊上來打招呼？"武都頭回來啦""武二哥辛苦"——那都是標配。
可今天呢？賣豆腐的王大娘看見他，端著豆腐盆子就往屋裡縮；修鞋的劉瘸子低頭拿鎚子砸釘子，恨不得把釘子砸進地裡去；
就連平時最愛搭話的孫婆子，隔著老遠看見他就轉身進了門，門闆"咣當"一聲關上，跟避瘟神似的。
武鬆皺了皺眉。他主動沖一個正在收攤的菜販喊："李大哥，近來可好？"
那李大哥渾身一哆嗦，頭也不擡："好……好好好，武都頭好……"話沒說完，挑著擔子就跑，那速度比兔子他爹還快。
武鬆站在街心，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心裡那點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大。他隱約聽見路邊的酒樓上有竊竊私語聲，擡頭一看，幾個食客正趴在窗邊往下瞧，其中一個被同伴猛地拽回去，緊接著窗戶也關上了。
但武鬆耳力好，那幾個字還是飄進了耳朵："……太歲神天傷星回來了，這事兒有的好看了……"
太歲神天傷星？武鬆知道這是自己在江湖上的綽號，可這"事兒"是什麼事兒？他心裡咯噔一下，腳下加快了步子。
武大的家就在紫石街盡頭，一座不大的兩進院子，前麵賣炊餅，後麵住人。武鬆幾步跨到門前，伸手揭開那粗布門簾。
"哥哥！"他朝裡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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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應。
屋子裡黑黢黢的，竈台冷冰冰的，積了一層薄灰。武鬆心裡一沉，又喊："嫂嫂？"
還是沒人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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