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鬆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試著伸手去擒拿李外傳的手腕，五指如鉤，淩厲地抓了出去。
可李外傳的袖子一抖一卷，使了一招"秀裡抽針"，手腕如同抹了油似的從他的指縫間滑脫出去，緊接著一個高位側踢，腳底闆結結實實地踹在武鬆的小腹上，踹得他連退三步。
李外傳承勢收袍，回身站定，擺了一個極其拉風的姿勢——雙臂展開，右腿微曲，左腿點地，腦袋微微上揚四十五度，嘴角噙著一抹高深莫測的笑。
"雙峰貫耳，翻手擒腕雙按掌，肌膚一二三，猴子上樹。"
他嘴裡念念有詞，手上比劃著架勢，不知道是在給武鬆講解招式，還是在給自己打氣。那動作行雲流水，那表情洋洋得意，那氣質——怎麼說呢——有一種"我才是主角"的迷之自信。
武鬆站在那裡，胸口起伏，呼吸粗重。他的眼神很複雜，複雜到如果這時候有人給他配個內心獨白，大概是這麼個意思：
李大哥，你是不是帶資進組了？我才是《水滸傳》的主角啊，我才是打虎英雄武二郎啊。你一個龍套角色，戲份是不是太多了點？
這袈裟伏魔功耍得這麼溜，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拍《秀裡拳王》呢。還有剛才那個飛刀，那手法，那準頭，你以為你是小李飛刀李尋歡啊？
但武鬆沒說出來。他是個實誠人，實誠人不愛說那麼多廢話。
他隻是重新擺好了拳架，那雙鐵拳在身前交錯，重心下沉，雙目如電，死死盯著李外傳那兩片翻飛的袖袍。
"有點意思。"武鬆說。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翹了一下，那是獵人發現獵物比想象中有趣時的表情。
李外傳打嗨了。
是真的打嗨了。他這輩子都沒跟武鬆這種級別的高手過過招，平日裡在清河縣裝裝讀書人，偶爾替西門慶跑跑腿，最大的運動量就是晚上在勾欄院裡跟姑娘們玩捉迷藏。
今天這一架打下來，腎上腺素飆升，多巴胺狂飆，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細胞都在燃燒。
"嘿嘿嘿，"他一邊揮舞著袖子一邊發出滲人的笑聲，"武二爺，您這也不怎麼樣嘛！什麼打虎英雄，我看是打貓英雄還差不多！"
"呼——"
又是一記流雲飛袖，袖口帶著破空聲掃向武鬆的麵門。武鬆偏頭躲過，但那袖子的尾梢還是在他的顴骨上颳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武鬆沒吭聲。他在看，在觀察。雖然眼前袖影翻飛、眼花繚亂，但他打虎的經驗告訴他，再花哨的東西也有規律，再複雜的把戲也有破綻。
老虎撲人的時候，前爪會先往左邊虛晃一下，然後右爪才真正發力。蛇吐信的時候，舌尖會先往兩邊探一探，然後才直取目標。這是動物的本能，也是招式的規律。
李外傳的袈裟伏魔功再花哨，歸根結底是靠袖子做文章。那兩片袖袍就是他最大的武器，也是他最大的依仗。沒了袖子，他就是個脫了殼的烏龜，任人宰割。
武鬆的目光鎖定了李外傳的袖口。
然後他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去抓李外傳的手腕，而是直接去抓那兩片寬大的袖口。左手抓住左邊的，右手抓住右邊的，十指如鐵鉗，死死扣住，然後猛地往中間一合——
"啪！"
兩片袖子被他絞在一起，打了個死結。李外傳的雙手被困在袖子裡，抽不出來，舞不出去，整個人像一隻被捆住了翅膀的雞，滑稽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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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李外傳的瞳孔放大，表情從得意變驚恐隻用了一秒鐘。
武鬆看著他，那眼神裡有一種"看你還怎麼蹦躂"的從容。他擡起右拳，拳麵上青筋暴起，拳頭帶著沉悶的風聲，一記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伏虎拳，結結實實地轟在李外傳的胸口。
"嘭——！！！"
這一聲悶響，整座獅子樓都彷彿顫了顫。桌上的碗碟跳起來又落下去，發出叮叮噹噹的碰撞聲。二樓雅間的屏風晃了晃，差點倒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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