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已經在暗處躲了很久了。從武鬆衝進獅子樓開始，他就藏進了這間密室，透過門縫觀察外麵的打鬥。
他原本的計劃很簡單——讓李外傳拖住武鬆，自己找機會溜走。反正清河縣這麼大，藏個把人的地方有的是，等武鬆氣消了，他再花點銀子找縣太爺出麵調停，這事兒就過去了。
但他現在不這麼想了。
他看了武鬆和李外傳的整場打鬥，看著看著，心裡那點恐懼慢慢被另一種情緒取代了。
不屑。
"就這？"西門慶在心裡嘀咕，"這就是打虎英雄？被李外傳這種貨色捅了兩刀？還說什麼'刀下無情'，說話倒是挺有氣勢，可身上那兩個血窟窿是真的吧？"
西門慶摸著腰間的短劍。那劍是他從小隨身帶的，劍鞘上鑲著七顆寶石，劍柄上纏著鯊魚皮，看起來像是富家子弟的裝飾品，但隻有西門慶自己知道，這柄劍開過刃，飲過血。
他從小就打架。
別看他現在錦衣玉食、妻妾成群，一副大財主的做派，可小時候他是清河縣出了名的街溜子，整天跟一幫地痞流氓混在一起。
後來家裡發了財，他爹送他去跟流浪武士學過三年劍術，學的不是什麼名門正派的路數，凈是一些街頭搏殺的陰狠招式。
什麼"猴子偷桃"、"黑虎掏心"、"撩陰腿"、"插眼指"，正派武士瞧不上這些，覺得下作。但西門慶覺得好用。打架嘛，能贏就行，管它下作不下作？
這麼多年下來，他雖然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可那些招式早就刻在了骨頭裡。而且他比誰都清楚，武鬆這種正麵剛的正派高手，最怕的就是陰招。
你跟他堂堂正正地打，他能在三招之內把你胳膊卸了；但你要是玩陰的，趁他不備從背後捅刀子，他再厲害也防不住。
西門慶看了一眼旁邊桌子上的銅鏡。鏡子裡那張臉雖然憔悴，但眼神還算銳利。
"我西門慶並非菜鳥，"他對自己說，"我在清河縣的社交圈子裡就有不少武師。我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是一個有實戰經驗的——"
他拔出了短劍。
"——街頭霸王。"
劍出鞘的那一瞬，劍身上映出他陰鷙的眼神。
武鬆正盯著李外傳，準備發動最後一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李外傳身上，沒注意到身後的暗門開了一條縫。
但有人注意到了。
是那個被李外傳當過肉盾的歌姬。她一直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哭花了臉上的胭脂水粉，看起來就像一隻受驚的小花貓。可就在西門慶推開暗門的那一瞬間，她看到了劍光反射在牆壁上的亮影。
"啊——！"她驚叫出聲，指著武鬆身後，"後麵！後麵有人！"
武鬆猛地回頭。
西門慶的短劍已經刺到了半途，離武鬆的後心不到兩尺。這一劍又快又狠，走的是一條筆直的線，沒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簡單的直刺。但這種最簡單的招式，在這種距離下，往往也是最有效的。
武鬆的反應快得不像話。他幾乎是憑著本能一個上步正蹬，右腿如炮彈般彈射出去，腳底闆結結實實地蹬在西門慶的小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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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西門慶被蹬得倒退三步，手裡的劍差點脫手。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小腹傳來的劇痛讓他彎下了腰。
武鬆退後兩步，拉開距離，左手捂著右胸的傷口，右手提著那柄普通的刀，眼神在西門慶和李外傳之間來回掃視。
"西門——慶——"他咬著牙，一字一頓，"你還敢出來？"
西門慶捂著肚子直起腰，臉上擠出一個艱難的笑："武二哥，別來無恙啊。"
"淫賊，還我哥哥命來!"
"武大郎那是病死的，"西門慶攤開手，做出一副無辜的表情，"您去縣衙問過，仵作的驗屍報告寫得清清楚楚，病死的。您非要賴在我頭上，這不是冤枉好人嗎？"
"好一個好人。"武鬆的嘴角抽了抽，"那我今日就替天行道，收了你這'好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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