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甲長劉大柱帶著人擠了進來。他是這獅子街地麵的保甲長，管著這一片治安，平日裡吆五喝六的，在街坊麵前也算號人物。可此刻他看見武鬆，兩條腿肚子就開始不自覺地打顫。
"武、武都頭……"劉大柱咽了口唾沫，手裡攥著一根鐵尺，卻怎麼也不敢往前遞，"您、您這是鬧的哪一出？這人……這人讓您打死了？"
武鬆擡眼看了看他，那眼神裡沒有兇狠，也沒有慌亂，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劉保甲，我武鬆做事一人擔當。李外傳是我打死的，跟別人沒關係。你要拿我，儘管上來。"
劉大柱回頭看了看自己帶來的那五六個人——都是街麵上的青壯漢子，有的拿著扁擔，有的提著木棍，還有兩個不知從哪兒撿了半截磚頭。
這幫人平日裡對付個小偷小摸還行，真遇上硬茬子，一個比一個慫得快。此刻被武鬆的目光一掃，五六個漢子齊刷刷地往後退了半步。
劉大柱臉上掛不住了。他好歹是保甲長，當著這麼多街坊的麵，要是連一個犯人都不敢拿，日後還怎麼在獅子街混？他硬著頭皮把鐵尺一舉："武鬆！你殺人犯了王法，乖乖跟我們走！別、別逼我們動手！"
武鬆往前邁了一步。
隻一步。可這一步邁出去，劉大柱感覺自己麵前站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山。武鬆比他高出一個頭去，肩寬背厚，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陰影，把劉大柱整個人都罩在裡麵。
"我不為難你。"武鬆的聲音不高不低，可滿街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來拿我，我不躲。可你要動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劉大柱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回頭沖那五六個壯丁吼了一嗓子："還愣著幹什麼！上啊！拿下他，每人賞二兩銀子！"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那五六個漢子聽見有銀子拿，互相使了個眼色，嗷嗷叫著沖了上來。領頭的是個殺豬的屠戶，塊頭不小，掄起扁擔照武鬆的腦袋就劈。
後麵兩個拿木棍的左右夾攻，一個照腰一個掃腿，配合得還挺默契。剩下的幾個舉著磚頭在外圍策應，隨時準備砸過來。
這一下要是換了旁人，非被打個滿臉開花不可。可武鬆是什麼人？景陽岡上那隻吊睛白額虎被他三拳兩腳就送了西天，這幾個壯丁在他眼裡，連老虎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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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擔劈到頭頂三尺處，武鬆動了。他左手一擡，五指張開，像鐵鉗一樣捏住了扁擔的末端。那屠戶隻覺得一股大力傳來，扁擔像是嵌進了石頭縫裡，進不得退不得。
武鬆手腕一翻，那根碗口粗的扁擔"哢嚓"一聲斷成兩截，半截木棍在空中打了個旋兒，武鬆隨手一甩，木棍"嗚"的一聲飛出去，正中左邊拿木棍那人的手腕。
那人"哎喲"一聲慘叫，木棍脫了手，抱著手腕蹲在地上直抽冷氣。
右邊掃腿的那人已經貼到了武鬆跟前，一棍子掄在武鬆小腿上。這一棍用了十成力，若換了尋常人，骨頭都得斷。
可棍子落在武鬆腿上，發出的是一聲沉悶的"嘭"響，像打在鐵柱子上。那漢子隻覺得虎口一麻，木棍差點脫手，擡頭一看，武鬆低頭正看著他，嘴角居然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沒吃飯？"
話音未落，武鬆右腿不動，左腿擡起，一腳踹在那漢子胸口上。這一腳不重，可那漢子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奔牛撞了一下，整個人離地飛起來，倒飛出去三四步，"咣"的一聲砸在路邊賣餛飩的攤子上，鍋碗瓢盆稀裡嘩啦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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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幾個壯丁手裡的磚頭扔了出來。三塊半截磚頭帶著風聲砸向武鬆。武鬆不閃不避，雙手在身前一劃，像撥弄水波一樣輕描淡寫地一撥，兩塊磚頭被他手掌帶偏了方向，"嗖嗖"兩聲擦著他耳邊飛過去。
第三塊磚頭到了麵前，他一張嘴，牙齒"哢"地咬住了磚角，腮幫子一用力，"嘎嘣"一聲，那磚頭愣是讓他咬下來半邊。
滿街的人都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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