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關雲長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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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芯發出極輕的爆裂微響。
陳安伸出手，將案上的青銅燭台稍稍挪近了輿圖幾分。
昏黃的光暈灑在黃河兩岸的山川城池之上。
“丞相心中其實早有定數，何必這般自亂陣腳？”
陳安指尖輕扣輿圖上的鄴城位置。
“袁紹看似坐擁四州之地，兵馬數十萬，實則外強中乾。他以庶出身份竊據高位，麾下將領各懷私心，謀士田豐、沮授、郭圖、審配分立派係，明爭暗鬥從無休止。更致命之處，在於他缺乏大義。”
曹操眉頭舒展了半分，側過身來注視著陳安的指尖。
“大義？”
“不錯，大義。”
陳安言語平緩，卻字字沉凝。
“今天子在許都，丞相奉天子以令不臣，行的是正道。袁本初起兵南下，所憑仗的不過是一篇陳琳撰寫的檄文，本質依舊是地方諸侯反叛朝廷。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軍心必虛浮。”
陳安手指順著黃河向南劃動，停留在荊襄與江東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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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四方諸侯，劉表生性多疑，好謀無決，守成有餘而進取不足；孫策平定江東，內部世家仇怨深結，自身難保；西涼馬騰韓遂各懷鬼胎。袁紹起兵，天下諸侯都在睜大眼睛觀望。隻要丞相在官渡頂住第一波衝擊，不露敗相，四方諸侯絕無一人敢出兵替袁紹火中取栗！”
曹操聽著這番抽絲剝繭的評斷，胸膛起伏了幾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按在佩劍上的手掌逐漸放鬆下來。
“長安所言，字字切中要害。”
曹操踱步走到窗前，推開半扇雕花木窗，任由清冷的夜風撲打在麵龐上。
注視著庭院中搖曳的樹影，曹操的眼神變得悠遠起來，眉宇間流露出一股複雜的神采。
“早年間在洛陽，操與本初結交。那時候他是名滿天下的袁氏貴胄，振臂一呼，四海豪傑爭相依附。操在他麵前，不過是個贅閹遺醜之後，心中對他既有敬畏，亦有自慚形穢。”
曹操自嘲般扯動嘴角，眼神轉為冰冷。
“及至討伐董卓，操提議乘勝追擊，直搗洛陽，袁紹卻按兵不退，整日與諸侯置酒高歌，眼睜睜看著董賊火燒洛陽遷都長安。後來到了官渡對峙，他手握河北數十萬精銳，卻在許攸與田豐的爭吵中搖擺不定，見小利而忘大義，乾大事而惜身！”
曹操猛然回過身，雙眼亮起野獸般攝人的光芒，往日那個威壓中原的梟雄氣魄徹底重現。
“當年仰視之人，如今看來，不過是個塚中枯骨！這順應天時的大漢天下，操為何不能取而代之？袁本初，他配不上河北這錦繡江山！”
陳安看著曹操周身騰起的霸氣，微微拱手。
“丞相能有此雄心，官渡之戰，已勝了三成。”
曹操放聲一笑，先前的憂慮蕩然無存。
他大步走回案前，忽然想起什麼，語氣轉為熱絡：“長安，前番你在壽春生擒的關雲長，操心中喜愛得緊。此人忠肝義膽，武藝絕倫，若能招降至帳下，河北顏良文醜何足掛齒？走，陪操去見見這位美髯公！”
陳安神色微動，點了點頭：“丞相既然有心，安自當作陪。”
兩人出了府邸，乘著馬車徑直前往許昌城西的一處禁衛重營。
行至半路，曹操掀開簾子，好奇問道：“長安，前日聽聞營中鐵匠將關羽那柄青龍偃月刀給運走了，可有此事？”
陳安神色自若：“確有此事。那柄刀用的是上等冷豔鋸鋼，關羽戰敗被擒，留著神兵徒增凶險。安便命鐵坊工匠將其投入化鐵爐，融成了好鐵，正好拿來打造我軍死士營的百煉刀。”
曹操聽得眼皮跳了跳，撫須乾笑一聲：“倒也是物儘其用……隻是不知雲長知曉後，當作何感想。”
不多時，馬車停在了一座戒備森嚴的營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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