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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卜一毛，京城一毛；
土豆一毛五，京城兩毛；
凍帶魚五毛，京城五毛五；
凍河魚六毛五，京城七毛五；
大米一毛，京城一毛四；
白麵一毛五，京城一毛七；
玉米麵七分，京城九分五；
豆油七毛，京城七毛五。
不多，但全是硬通貨。
二嬸指了指酒：“老窖口的大臨泉，帶魚是安東的，河魚來自查乾湖，鯉鯽鯰混裝，糧油全本地產。”
李學武嘴角一揚。
這人懂行情，差價不大，可穩賺不賠。
“二嬸，這時候掏現金難，全換了！”
他在單子上劃了兩千四，後麵一個個填上數量。
白酒一千斤，白菜蘿卜土豆玉米麵兒全五千斤，凍帶魚和河魚各兩百斤，大米白麵各一千斤，豆油八百五十斤。
李學武把單子遞過去，撓了撓頭：“二嬸，你們倉庫真有這麼多？這三千斤大白梨，單位吃得下？”
二嬸拿過單子瞅了眼，抬眼看他：“蘇處長才三十歲，咋就管後勤這麼大的事兒？為啥倉庫裡東西這麼多？”
她頓了頓，咧嘴一笑：“東北這地兒，全國誰敢說不富？”
李學武一愣，心領神會。對的人放對的位置，才是正道。
後勤處長不就是給大夥兒把吃穿用都安排妥當的？啥也搞不來，還當啥處長？
再說了，這會兒的東北真有錢。地大，人少，糧多，工廠密，工人滿街跑，日子過得跟過年似的。
二嬸見他懂了，接著說：“春城哪個部門離得開鐵路？想通個氣容易得很。三百斤梨留著不夠？再去換就是。”
說完轉身就走，沒多廢話。
十分鐘不到，她回來了，拍大腿：“那邊開始準備了，等你二叔電話。”
李學武就在屋裡等。半小時後，二叔風風火火回來。
“老蘇要多少？”二叔進門就問。
二嬸一邊幫他脫外套一邊答：“三乾斤，得走林業倉庫，咱們沒私藏的地方。都是換貨，學武單子都下了。”
二叔坐下灌了口水，慢悠悠說：“先來後到，老楊早惦記上了。那就給他三千七百五十斤，地方定在城外二一三林場木材廠倉庫，我帶你去，騎車半個多小時。”
說著從兜裡掏出張紙塞給李學武：“這麼晚還趕活兒，老楊也湊不出現錢。林場出的貨我清楚，給你壓了單子，看看行不行。”
李學武接過一看：
貂皮鹿皮狼皮老虎皮混堆，一張十塊，要一百張，一千塊，全是熟透的皮子。
野生蘑菇黑木耳金針菜，乾貨，一斤兩塊，每樣五十斤，三百塊。
紅棗核桃榛子鬆子，乾果，一斤一塊，各二百斤，八百塊。
六隻傻麅子，一頭六十斤左右，肉按五毛一斤算，一百八十塊。
二叔在窗邊一指：“門衛老孫我早就打過招呼，你過去就行。”
李學武點頭就走，進了門衛室，遞了根煙。老頭接過，衝他擺擺手，起身出門抽煙去了。
他背過身，假裝撥號，嘴裡嘀咕幾句，掛了電話，順手把一包京城煙塞給老頭。
老頭咧嘴一笑，又回屋坐下了。
沒一會兒，二叔推著車來了，車上堆著幾個麻袋。李學武接過車把，馱上二叔，一路往城外騎。
天黑得像鍋底，路兩邊全是荒草。半個多小時後，到了個破廠子，大門歪斜，鐵皮牆都鏽穿了。
這地兒白天乾活，夜裡隻剩一個老頭守著，倉庫門在外頭，方便拉貨。
二叔進廠門，直奔值班室拿鑰匙，領著李學武打開倉庫大鐵門。
電燈一亮，滿屋子都是木頭，整整齊齊碼在牆邊，一股鬆香味撲鼻。
“地方夠用。”二叔掃了一眼，“乾完活兒去找我，我去跟門衛嘮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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