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情況……
江燃一下子瞪大眼睛,衣袖中剪紙小人滑入掌心。
她的視線掃過死相驚悚的阮香枝,再落到楊毅臉上,想要看看楊毅是什麼表情,可沒等她看清,眼前忽然一片模糊——
“咯咯咯——”
小雞啼鳴。
江燃猛地從炕上坐起。
她側頭看向窗外,一片柔和的明亮,太陽還未升起,但天已經亮了。
怎麼回事……
半紮發青年揉揉額頭。
是夢嗎?
“咯——”
外麵又響起小雞鳴叫,這一次的啼鳴聲莫名可怖,像是扯著破鑼嗓子,撕破了喉嚨,喊出了血,嘶啞難耐。
江燃動了動耳朵,莫名覺得熟悉。
如果她沒認錯的話,這好像是雌雞的啼鳴聲。
記得小時候,奶奶為了讓她長大高個,就養了許多小雞小鵝,其中有一隻雌雞就學會了打鳴,雖然嘶啞難聽,但打鳴時兢兢業業,還會保護雞圈。
在農村,一般打鳴的雌雞都會被殺掉,不知從何時起,村裡流傳著一種說法,說雌雞打鳴,對家裡不好。
具體對誰不好?
說是對家裡男人不好。
小江燃也隱隱聽過這個說法,她發現雌雞打鳴,一想小雞會被殺掉,很難過,偷偷把雞抱回了屋子,鋪好被,藏在她的被窩裡。
小雞很乖,四周一黑,就不出聲了。
奶奶一開始也沒發現,就是半夜忽然聞到一股雞味,還有股雞屎味,給她臭醒了。
醒來睜開眼睛一看,順著味道來回找,最後……掀開乖孫被窩,和窩在被子裡的小雞,雞屎,還有一臉雞毛的乖孫來了個對視。
李鳳秀當場就氣笑了,正琢磨怎麼收拾一下好乖孫,就聽小孩可憐巴巴地問:
“奶奶,可不可以不殺小雞,我會好好照顧它的……”
“誒呦,我的小埋汰燃燃,奶奶殺小雞幹什麼呀?”
李鳳秀慢慢問著,才從江燃口中聽到實話。
她的心又軟了下來。
告訴江燃,那個說法實屬無稽之談,她不會殺死小雞,如果江燃不信,她可以在小雞腳上綁個紅繩。
這樣江燃每天第一眼就能看到小雞,確認小雞還活著……
江燃答應下來,眼見著奶奶剪了一塊紅布,係在小雞的左腳上。
從此,她家雞圈裡就有了一隻聲音嘶啞,努力學習打鳴的雌雞。
江燃對此印象深刻,因為那天奶奶還告訴她,人要肩負起自己的責任,她把小雞抱到被窩,拉了一被褥,就要自己解決這件事。
江燃當時就拖著小小的身子,努力清洗大大的被褥。
所以記得可清晰了。
想到奶奶,想到後來陸陸續續壽終正寢的小雞小鵝們,江燃輕輕呼了一口氣,唇邊帶著些懷念的弧度。
她收拾好東西,拿著包起身。
外麵偶爾還傳來幾聲雌雞的打鳴聲,村子裡有些人家的煙囪已經冒起了白氣,顯然是燒火做上飯了。
江燃走出門,呼出一口白白的霧氣,天冷,呼吸都冒出了哈氣。
她看到收留她們住下的主家奶奶也起了床,正從外麵往屋裡抱柴火,趕緊快走幾步,上前幫忙。
動作間,眼睛留意了一下奶奶的兩個手腕。
她記得在夢裡,主家奶奶就是被野雞脖子咬了手腕,如今這位奶奶的手上,什麼傷都沒有。
看來是真的夢了?
不過夢裡主家奶奶被楊毅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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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江燃笑容陽光開朗,“奶奶昨天晚上有野雞脖子進屋了嗎?我睡迷糊了,也不知道看沒看清。”
“這時候了,哪還有蛇?”
老奶奶看向江燃的目光帶著幾分親近,這麼大方愛笑的孩子,誰心裡能不得意呢?她溫和地多說了句:
“咱們這邊天冷,眼瞅著快十一月份,溫度一降,蛇都貓起來了。”
“原來是這樣啊。”
江燃憨厚一笑,沒再多說,幫著老奶奶燒好了炕,做好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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