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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半的高鐵，到保山要四個多小時。林涯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建築，手裡攥著那本日記。
兜兜縮在他腳邊，睡著了。四玄被他裝在一個小盒子裡，放在背包側袋，一路安安靜靜。
方圓在旁邊打盹，頭一點一點的。
林涯翻開日記，又看了一遍最後那行字。
＂他在保山。＂
四個小時後，他們會見到一個十年沒有見過的人。
那個人手裡握著足以顛覆萬象社和天秤的名單。
而天秤和風清雲，一定也在往那裡趕。
高鐵駛出站台，速度越來越快。林涯閉上眼，風隨心至在車廂裡緩緩流動，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暫時安全。
但他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高鐵駛進保山站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林涯背著包下車，方圓跟在後麵，手裡拎著兩瓶水。兜兜被他收在禦獸空間裡，四玄在背包側袋裡，安安靜靜的。
出站口人來人往，大多是遊客和當地居民。林涯站在路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地圖。舊護林站在高黎貢山腳，離市區還有四十多公裡，沒有直達車，得先坐公交到山腳鎮，再找當地人的車上去。
＂先吃飯？＂方圓問。
＂路上買。＂林涯說，＂時間不夠。＂
他們沒打車，怕留下記錄。坐公交到山腳鎮的時候，已經下午兩點了。鎮子很小，一條主街，兩邊是雜貨店和飯館，空氣裡飄著鬆木和泥土的味道。
林涯在路邊找了個賣烤餌塊的攤子，買了兩個，一邊吃一邊問攤主：＂大爺，去高黎貢山舊護林站怎麼走？＂
攤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抬頭看了他一眼：＂護林站？早廢了。你們去乾嘛？＂
＂找人。＂
老人看了他兩秒，指了指街尾：＂那邊有個老周，以前是護林員，護林站就是他守的。後來撤了，他還在山腳下住。你們找他問問路。＂
林涯道了謝，和方圓朝街尾走。老周的家很好找，一間木屋，院子裡拴著一條土狗，看見生人就叫。
老周從屋裡出來，是個瘦高的老人，皮膚黝黑，眼神很亮。他看了林涯一眼，又看了看方圓，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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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叔，我們是林振東的孫子。＂林涯直接說。
老周的表情變了。
他盯著林涯看了很久，才緩緩開口：＂你長得像你爸。＂
林涯心裡一緊：＂您認識我爸？＂
＂進來吧。＂老周轉身進屋，＂狗不咬自己人。＂
院子裡的土狗果然安靜下來，搖著尾巴讓開了路。
木屋裡麵很簡陋，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幾張老照片。老周給他們倒了茶，自己坐在對麵，沉默了一會兒。
＂你爺爺來過這裡。＂老周說，＂二十多年前，他帶著你爸來的。那時候你爸才十幾歲，跟你現在差不多大。＂
＂他們來乾嘛？＂
＂躲人。＂老周說，＂你爺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帶著你爸從京市一路跑到這裡。護林站是萬象社以前的一個秘密據點，沒人知道。你爺爺把你爸藏在這裡，自己回京市處理事情，再也沒回來。＂
林涯攥緊了茶杯：＂我爸現在還在這裡？＂
老周沒有直接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牆角，搬開一個舊櫃子，露出後麵一扇小門。
＂跟我來。＂
小門後麵是一條向下的地道，很窄，隻能容一個人彎腰通過。地道不深，走了大約十幾米，就到了底。
下麵是一個小房間，大約十平米，牆壁是土夯的，頂上鋪著木板。房間裡有一張床，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盞煤油燈。
床上坐著一個人。
林涯站在門口，呼吸停了一拍。
那人很瘦，頭發花白，臉上有很深的皺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他聽到動靜，慢慢抬起頭，看向林涯。
四目相對。
林涯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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