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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梨注意到朵朵，是一次偶然，那天周悅請假，鄭姐叫唐梨去替一節啟蒙班。
十幾個小孩在裡麵鬨成一團，隻有朵朵站在最後麵，安安靜靜的。
下課了，別的孩子都在往外跑，就朵朵沒走，一個人對著鏡子認真練習。
唐梨感覺很好奇，就走過去問她：“你叫什麼名字？”
“朵朵。”
“朵朵很喜歡跳舞嗎？”
朵朵點點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是的老師，可是我媽媽讓我學完這個月就不跳了。”
“為什麼？”
“因為我爸爸生病了，錢要用來給爸爸看病。”
唐梨沒再往下追問。
她找前台王姐打聽。
朵朵爸得了尿毒症，每周透析開銷大。朵朵媽在超市上班，一個人硬撐著，課是外婆偷偷給報的，學費已經欠了半個月。
唐梨找鄭姐，問機構裡有沒有助學金。
鄭姐說有是有，但申請手續麻煩，要交一堆材料證明，很多家長嫌說出去不好聽，不願意弄。
唐梨說：“我幫她弄。”
鄭姐看她一眼：“朵朵是周悅班上的，你插手，周悅怎麼想？”
唐梨拿過表格：“這孩子有天賦，又肯下功夫學，我不想這麼好的苗子廢了。”
她給朵朵媽打電話，響了半天才有人接，電話裡全是超市大喇叭喊特價的聲音。
唐梨把助學金的事說了。
朵朵媽半天沒吭聲，最後說：“唐老師，我家這情況，別耽誤您時間了。”
唐梨說：“不耽誤，朵朵這孩子有天分，您就讓她把這期跳完？”
“那太感謝您了，唐老師。”朵朵媽聲音聽起來很開心。
唐梨開始給朵朵加課。每天晚上七點練功房空下來，她留朵朵多練一小時，不收錢。
朵朵真的很能吃苦，六歲的小孩，壓腿壓得眼睛裡全水光，也不哭。疼厲害了，就背過身咬自己手背，咬出一排小牙印。
“別咬，疼就說出來。”
朵朵說：“媽媽說學跳舞不能叫苦。”
唐梨說：“你媽媽說的不對，疼了就要說。”
朵朵才小聲說：“老師，我疼。”
唐梨把她從把杆上抱下來，幫她揉腿。
“明天咱們不壓這麼狠了，換個練法。”
朵朵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小聲說：“唐老師，我要是比賽拿獎了，我媽媽是不是就能讓我繼續學了？”
唐梨說：“會。”
朵朵笑得很開心。
名單貼出來那天，周悅找上門了。
少兒獨舞那一欄寫著朵朵，指導老師是唐梨，周悅直接進了鄭姐辦公室。
“唐梨把我班上的孩子拿去當自己的成績，這合規矩嗎？”
鄭姐翻著報表：“人是她發現的，也是她天天晚上加課帶的，你平時要是多看孩子一眼，這名額就是你的。”
周悅站著沒動：“報上去就不能改了？還是唐梨背後有人，別人都不能說話了？”
鄭姐把名單往桌上一放：“周老師，說這話就沒意思了，朵朵在你班上呆了快一年，你管過她幾次？”
周悅臉色難看，沒再接話。
第二天，機構裡開始傳閒話，說唐梨拿助學金給自己拉生源，免費加課是做給別的家長看的。
王姐跑來學給唐梨聽，氣得臉通紅。
唐梨問：“誰傳的？”
王姐說：“還能有誰，周悅私下找了幾個家長。”
唐梨沒說話。
下午，她去附近超市找朵朵媽，朵朵媽正在貨架前麵理貨，唐梨把最近的話簡單說了說。
朵朵媽聽完，把手裡那箱飲料往地上一放。
“唐老師，我跟你去機構，誰教的課我心裡明白，不能讓人潑臟水。”
唐梨說：“不用去吵，明天您帶朵朵來辦公室，讓朵朵當麵跳一段就行。”
朵朵媽說：“行。”
當晚唐梨給朵朵改了一段一分半的獨舞，選了《糖果仙子》的變奏，把節奏放慢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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