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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的腳兩天就好了。
小孩子恢複快，第三天就蹦蹦跳跳來找唐梨，問她晚上還能不能加練，唐梨說不行，鄭姐交代過，展演前不讓單獨加課了。
朵朵有點失望，她拉著唐梨的手晃：“那我在家自己練。”
唐梨蹲下來：“在家練基本功可以，那個連續轉別亂做，你腳剛好，等展演結束，老師再給你加課。”
朵朵點頭，伸出小拇指：“拉鉤。”
唐梨跟她拉了鉤。
這幾天她自己也忙，開場舞改了三版，最後定了支兩分多鐘的片段，曲子是陸懷序幫她選的，說適合她的線條，唐梨聽了，確實喜歡，但她沒說，隻回了一句“還行吧”。
晚上來接她時，車裡就放這首曲子，唐梨聽見前奏從車載音響裡出來時，扭頭看他。
“你什麼時候換的？”
“昨天。”
“這麼喜歡這首？”
陸懷序說：“一般，但你喜歡。”
唐梨把臉扭向車窗，外麵路燈一盞一盞往後跑，她嘴角壓不住。
周五晚上，陸昭昭被沈知秋帶去外公家，陸懷序回來得早，換了身灰色家居服，靠在客廳沙發上看文件，唐梨在練功房待著，她給陸懷序發消息：“過來幫我看個動作。”
過了一會兒，陸懷序來了，他洗過澡，頭發半乾，身上有股很淡的沐浴露味。
唐梨從鏡子裡看見他，心跳快了一點，她正壓後腿，整個人貼在把杆上，一條腿往後抬得高，這姿勢她平時練得最多，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被他看著就有點不自在。
“哪兒不對？”他問。
唐梨說：“後腿控製，我總覺得重心往左邊偏。”
陸懷序走到她身後，他伸手，虛虛扶住她腰側。
“再抬一點，”
唐梨把腿又抬高兩寸，他的手指隔著練功服，輕輕點在她胯骨上。
“這裡別晃。”
唐梨說：“我沒晃。”
陸懷序說：“你在緊張。”
唐梨從鏡子裡瞪他：“我緊張什麼。”
陸懷序沒接話，他另一隻手按住她肩膀，把人往中間帶了帶，唐梨重心收回來一點，後腿反而穩了。
“就這樣，”他說，“記住這個位置。”
唐梨放下腿，腰側還殘留著他指尖的觸感，很輕，又很清晰，像皮膚記住了他的指紋。
她走到鏡子前，重新放音樂。
“我跳一遍，你看著。”
陸懷序坐回那把椅子，他看人的方式很專注，不躲不閃，唐梨有時會想，他開會看報表時，是不是也這樣。
音樂響起來，唐梨跳了大概四十秒，有個平轉接後腿的動作，她轉完第一個平轉，落腳時腳尖滑了一下，沒摔倒，但明顯不穩。
她停下，彎著腰喘氣。
陸懷序說：“你左腳腳趾沒抓住地，不是沒力，是分神了。”
唐梨直起身，她確實分神了，餘光裡一直有他。
“你今天別坐那麼近，”她說。
陸懷序挑眉：“我離你起碼四米。”
唐梨說：“四米也不遠。”
陸懷序看著她，過了兩秒，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把椅子也搬到了門外。
“行了嗎？”
唐梨從鏡子裡看見他靠著門框，一臉“你再找借口試試”的表情，她沒繃住，笑了。
“行了，你就站那兒。”
她重新放音樂，這一遍跳得順，平轉穩了，後腿控製也立住了，最後一個動作，她做了個抬手向前的延伸，像在夠什麼東西。
音樂結束，她轉身看陸懷序。
他站在門口，沒說話。
唐梨說：“怎麼樣？”
陸懷序說：“最後那個伸手，太急了，不是你在夠光，是光在追你。”
唐梨愣住。
他走進來，從她身後繞到鏡子前，他伸手，把她那隻還沒來得及放下的手慢慢推出去一點。
“慢半拍，讓光追上來。”
唐梨屏著呼吸，他的胸膛幾乎貼著她的後背，鏡子裡，兩個人疊得很近，他的手覆在她手腕上，掌心乾燥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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