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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先生來過之後，陸懷序給家裡加了三道崗。
前門一個，後門一個，院子側門一個，唐梨早上出門，看見那個穿黑T恤的年輕男人坐在門房裡，衝她點了下頭，她問陸懷序：“你把人安到家裡來，媽知道嗎。”
陸懷序說：“知道，她挑的人，說是老家表侄。”
唐梨說：“你媽比你想得周到。”
陸懷序把她的包遞過來：“所以你別老覺得她是普通家庭婦女。”
唐梨接過包，出門上班，機構門口也有一個麵生的保安，王姐說這是昨天新來的，唐梨沒多問。
丁丁媽媽那件事之後，家長群消停了幾天，周悅的小號被扒出來，她在另一家機構上班的事也被捅了出去，據說那邊很快辭了她，唐梨懶得打聽，她隻管上課。
這天下午沒課，她去了陸氏，項目組開碰頭會，王健也在，他今天話少，多數時候在聽，唐梨彙報完藝術顧問的工作進度，王健鼓了掌，表情看起來沒什麼變化，但是唐梨能從王健的臉上看出一絲緊張。
散會後，陸懷序在走廊等她，兩人一起下樓，電梯裡隻有他們。
“王健今天不對勁，”唐梨說。
陸懷序說：“他被逼到牆角了，陳先生來見我，沒通過他，他慌了。”
唐梨說：“他會怎麼動。”
陸懷序說：“不知道，但周姨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她兒子後天回國，王健攔不住。”
電梯到一樓，門打開，大廳裡人來人往，唐梨剛邁出去一步，就看見門口站著個人。
是陸昭野。
他靠在旋轉門旁邊的柱子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衛衣，帽子沒戴，頭發剪短了，手裡拎著一個紙袋，上麵印著老字號糕點的標誌，他看見唐梨和陸懷序出來，直起身子。
“媽讓我送來的，桂花糕，說你愛吃。”
唐梨接過來，紙袋還是溫的。
“你自己怎麼不回去，”唐梨問。
陸昭野說：“不想空著手回，這幾天在公寓收拾東西，翻出不少小時候的，有幾張照片，媽說想要。”
唐梨說：“你搬出來這麼久，也該回去吃頓飯。”
陸昭野看了她一眼，又看陸懷序，他嘴唇動了動。
“哥。”
陸懷序“嗯”了一聲。
“王健昨天找我了。”
陸懷序眼神微變，沒打斷他。
陸昭野說：“他讓我幫他傳話，說陳先生願意退一步，物流線的事可以商量，隻要你不再查下去，還有，他說他知道爸在哪。”
陸懷序問：“你怎麼回他的。”
陸昭野說：“我說我傳不了，他就笑了，說我這種人，兩頭都靠不上，活該。”
唐梨看著他，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說這話的時候，像在講別人的事。
陸懷序沉默了幾秒，說：“回家吃飯。”
陸昭野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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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懷序又說了一遍：“今晚，媽做了紅燒肉，你回來。”
陸昭野低下頭，他把手插進口袋，站了一會兒。
“行。”
三個人往停車場走，唐梨走在中間，陸懷序在她左邊，陸昭野在右邊，三個人隔著一兩步，誰也沒說話，唐梨忽然想，這個畫麵要是被陸家的老傭人看見，大概會以為是十年前。
那時候陸懷序還沒出國，陸昭野還沒染紅頭發，放學回來，三個人也是這樣一前一後走進家門，隻是那時候，她走在最後麵，追著他們跑。
現在她走在中間，兄弟倆在她兩邊。
到了停車場，陸昭野上了自己的車，唐梨拉開車門，坐進陸懷序的副駕，她係好安全帶，把桂花糕放在膝蓋上。
“你讓他回家，是真心的？”
陸懷序發動車子：“他傳話的時候，沒有幫王健瞞著，說明他在選。”
唐梨說：“他要是選錯了呢。”
陸懷序說：“選錯了那就不要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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