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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達室裡安靜下來。
杜清禾的手指緊緊扣著杯把，隔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扯出一個笑。
“我也是替你著急。家裡傳得亂，我回去勸勸，總比你們鬨到外頭好。”
蘇明窈看著她。
“勸誰？”
“家裡那些人……”
“說個名字。”
杜清禾的笑僵住。
門外還有人站著，她回頭看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
“姐，你非要這樣逼我？”
“你剛才說，能把信的事平下去。既然有這個本事，總該告訴我，你準備找誰，怎麼平。”
蘇明窈把桌上的水杯往旁邊挪了挪。
“我給你工夫，你慢慢說。”
杜清禾原先還盼著陸硯川接一句話。
男人總顧著體麵，若肯說句一家人何必計較，她就能順著台階把這場爭執揭過去。
可陸硯川坐在蘇明窈身旁，連看她一眼都欠奉。
他隻將妻子壓在椅背後的包帶抽出來，免得硌著她。
杜清禾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若真幫你辦了，你也得幫我一回。”
蘇明窈沒有立即出聲。
她原以為杜清禾是嫉妒，是不甘心，看見自己過得好，便想跑來踩上兩腳。
現在看來，這一趟還有明碼標好的條件。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說。”
杜清禾向前挪了挪椅子。
“先借我兩百塊。”
門口有人輕輕吸了口氣。
蘇明窈卻連眉毛都沒動。
“還有呢？”
杜清禾見她沒立即拒絕，眼底頓時多了一點亮光。
“醫院裡人多，總有收拾屋子、洗衣裳的活。你幫我打聽一份，我什麼都能做。”
蘇明窈看了她片刻。
“你剛才還說，我學了沒多久就當衛生員，別人難免多想。”
“那是旁人的話……”
“現在輪到你，倒覺得我一句話就能安排工作。”
杜清禾臉上一熱。
“我又沒說要當醫生，乾雜活也行。你認識那些人，幫著問問，總好過我自己瞎跑。”
蘇明窈輕輕笑了一聲。
“杜清禾，我在衛生所的第一天，先學的是認藥櫃、抄標簽。考核沒通過以前，能做什麼、該做什麼，都有人盯著。”
“你看不見這些，隻看見我認識醫生，於是就覺得這裡什麼都能拿來求人情。”
杜清禾被說得有些惱。
“你到底肯不肯幫？”
“顧懷州知道你來借錢、找工作嗎？”
她的臉色忽然一變。
蘇明窈看著她的反應，繼續問：“還是你隻告訴他，自己回娘家住幾天？”
杜清禾移開目光。
“這是我自己的事。”
“那就由你自己承擔。別把寫信毀我名聲，算成你的本錢。”
“我沒說……”
“你剛才的意思很清楚。我借兩百塊，替你找工作，你便替我平信裡的事。”
蘇明窈將話一句句擺到桌麵上。
“這封信若跟你毫無關係，你拿什麼保證？”
杜清禾終於坐不住，猛地起身。
椅子腿擦過地麵，聲音刺耳。
“我大老遠過來，你們就非得讓我下不來台！”
陸硯川抬眼看向她。
“坐穩了說。”
他的聲音不高，杜清禾卻被壓得一頓。
她下意識扶住桌邊，摸了摸肚子，又想拿孩子說話。
蘇明窈先開了口。
“身體不舒服，我送你去醫院。話可以緩一緩，事情總要說清楚。”
杜清禾嘴唇動了幾下，最終又坐回椅子上。
她帶著行李來時，盤算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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