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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護士沒有耽擱，立刻請門房留意，又讓人去叫保衛室的同誌。
蘇明窈扶著黎大姐回到診室門口，直到程醫生接過孩子，才鬆開她的手。
婦人眼淚還掛在臉上，幾次想往外張望。
“我得去找，那是家裡……”
“有人在找。”
蘇明窈搬來椅子，讓她坐穩。
“您先把孩子今天的情況跟醫生說清楚，哪裡不舒服，什麼時候開始的，別漏了。”
黎大姐看了看孩子，終於哽咽著點頭。
蘇明窈退到門外，孫護士正好趕回來。
“找著一個，秀英看見的。在後門，白衣已經脫了，搭在胳膊上。”
“拿著搪瓷盤嗎？”
“盤子擱在洗手池邊。門房請她先等著，她就嚷起來，說趕著回家做飯。”
蘇明窈沒急著過去，先問黎大姐能否把方才的經過再說明白。
婦人抹了把臉，說得比剛才清楚了些。
那女人走到椅子邊，先問孩子哪裡難受，隨後便說床位緊，要先交十二塊押金。聽見黎大姐說自己頭回來，她又熱心地替人講了一通規矩。
“她說帶孩子的別來回跑，她替我交。我問去哪拿單子，她讓我在原地等。”
黎大姐越說聲音越小。
“我就把錢給她了。”
“後來讓您到院門外等，也是她？”
“她收完錢又回來一趟，說這裡等得久，另一處有熟人，晚點帶我們去。我尋思都穿著白衣裳，又認得路……”
說到這裡，她忽然捂住臉。
“我怎麼就這麼糊塗！”
蘇明窈伸手扶住她發抖的肩。
“您急著給孩子看病，才聽了她的話。現在把經過記清楚，後麵有人問，照實說就行。”
程醫生從裡麵出來，告訴黎大姐孩子還要留著觀察，請她進屋陪著。
蘇明窈與孫護士一起去了後門。
瘦臉女人站在門房旁邊，一隻手挽著白衣，另一隻手叉在腰上，嗓門很高。
“我好心替人跑個腿，還跑出不是來了？你們去問問，她是不是自己把錢交給我的！”
保衛室的老周站在對麵，沒跟她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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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病人，交了多少，讓你跑哪兒？”
女人見蘇明窈過來，眼神閃了一下。
“就她接待的那個，抱娃娃的。我看小姑娘忙不過來，順手搭把手。”
蘇明窈停在幾步之外。
“您叫什麼名字？在哪個科做事？”
“我常來這兒，誰不認得我？”
老周看了她一眼。
“常來送菜，我認得。可我沒聽說，醫院請你來收錢。”
女人一下噎住。
孫護士接過話：“哪個收費員托你收的？咱們現在去核對。”
“我還沒顧得上交。”
“收費窗口在前頭，您拿著錢，往後門走什麼？”
蘇明窈問得平靜。
女人張了張嘴，隨即把白衣往胳膊上一卷。
“我想先回去拿個東西。錢又沒少她的，你們一個個圍著，嚇唬誰？”
“病人說，您叫她到院外等，還要帶她去另一處看病。”
蘇明窈望著她。
“去哪兒？誰讓您帶的？”
女人的臉色這才真正變了。
她方才還敢嚷，是篤定收錢這件事能往幫忙上推。可那幾句哄病人出去的話，真叫人問到底，就連借口都接不上。
老周把這幾句話記下來，又讓門房請當班負責人過來。
女人終於慌了，從貼身衣袋裡掏出一疊錢，拍到桌上。
“給她！一分不少，犯得著弄這麼大動靜？”
沒人去拿。
老周看著桌上的錢，語氣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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