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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川，你把照片放哪兒了？”
蘇明窈翻過桌上的報紙，連搪瓷缸後麵都看了一遍，最後將目光落在剛進門的男人身上。
陸硯川手裡端著洗好的菜，神色鎮定。
“抽屜裡。”
“抽屜我找過了。”
“左邊那個。”
蘇明窈拉開左邊的小抽屜，裡麵果然有個牛皮紙袋。紙袋壓得平平整整，開口折了兩道，像裝著什麼要緊文件。
今天是她進修回來後的第六天。
陸硯川趁休息去縣城取相，回來先去食堂借了點東西，照片便一直放著。她忙完衛生所的事進門，惦記的頭一件就是這個。
紙袋裡有兩張相片。
她拿起第一張，隻看一眼，耳根就熱了。
畫麵裡的兩個人挨得很近，她握著陸硯川的手，臉剛轉向鏡頭，唇邊的笑還未收住。他卻微微側著臉，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隻右眼眼罩清清楚楚，絲毫沒遮住另一邊眼底的溫柔。
蘇明窈看了半晌，抬頭問：“這就叫隻看了一眼？”
陸硯川放下菜盆，走到她身後。
“師傅手快。”
“你倒會賴人。”
另一張才是兩個人都看著鏡頭的。她坐得端正，他肩背挺直，膝上的兩隻手仍握在一起。
蘇明窈把兩張並排擺著，一時竟選不出來。
陸硯川伸手，指了指第一張。
“掛這張。”
“你都沒看鏡頭。”
“我看我媳婦。”
他說得自然，蘇明窈伸到相片邊上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把第一張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這張我收著。牆上掛第二張。”
“收哪兒？”
“你管我。”
陸硯川低低笑了一聲，去拿早就備好的相框。木框是托木工修整過的，邊角摸著光滑，玻璃也擦過，映出窗外一小片陰沉的天。
釘子的位置，兩個人前幾天已經定好。
他往牆上掛時，蘇明窈站在床邊指揮，先說左邊高，調了又嫌右邊低。陸硯川索性停下來，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前。
“你看著，我掛。”
她後背貼著他的胸膛，仰頭看了兩眼，抬手在框角輕輕一推。
“這裡，好了。”
陸硯川退後半步，手卻仍搭在她腰側。
床對麵多了這張照片，屋裡仿佛一下有了不同。蘇明窈以前進門，先看桌上有沒有新通知，如今目光落過去，先見到的是他們兩個。
院外有人喊了一聲嫂子。
蘇明窈趕緊拍開腰上的手，出去開門。
門口站著西排的梁秋菊，一隻手扶著後腰，另一隻手牽著九歲的女兒許小燕。
她肚子已經很顯，走兩步便要緩一口氣。
“明窈，我來還你上回借的雨傘。小燕，拿給蘇姨。”
許小燕把傘遞上來，眼睛卻越過門口，瞧見了牆上的照片。
“娘，陸叔叔跟蘇姨照相了！”
梁秋菊伸頭一看，笑得眉眼都彎了。
“喲，這張好。明窈，你真人好看，照出來也好看。”
蘇明窈請她進去坐，梁秋菊擺手，說自己坐下起來費勁，站著說兩句就走。
陸硯川端了凳子過來，放到門邊。
“坐高凳。”
梁秋菊這才扶著坐下，笑著打量灶台邊洗好的菜。
“還是你們家陸營長利索。我家許誌安洗一回菜，泥洗進盆裡，菜洗到地上，我跟在後頭還得再收拾一遍。”
“許連長最近忙？”蘇明窈問。
“跟人去看河堤了，說這幾天上遊雨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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