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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護士停下腳步。
“怎麼了？”
蘇明窈指著陸硯川手臂內側：“皮試結果還沒有確認，針眼周圍已經腫起來了。”
護士低頭一看，神色頓時嚴肅。
陸硯川手臂上的紅暈比剛才擴大了一圈，中間鼓起明顯的硬包，邊緣還在繼續發紅。
“你有沒有覺得癢，或者胸口不舒服？”
陸硯川感受片刻：“有些癢，其他沒有。”
護士立即把藥盤放遠，又按響床頭的呼叫鈴。
先前替陸硯川做皮試的護士很快趕來。她看過時間和皮試處的反應，臉色也變了。
“強陽性，不能用青黴素。”
年輕護士鬆了一口氣：“我看治療單上寫著皮試後用藥，以為這邊已經確認過結果，所以提前把針配好了。”
“幸好還沒打。”
她轉頭看向蘇明窈，認真道歉：“是我沒有問清楚。謝謝你及時攔住。”
蘇明窈沒有抓著不放：“先找醫生，看看術前用藥怎麼調整。”
秦主任得知消息後很快趕來。
他仔細檢查了皮試處，又讓護士在病曆和床頭牌上標注藥物過敏。
“你以前用過青黴素沒有？”
陸硯川搖頭：“不記得。”
“他受傷後昏迷過很長時間。”周振東說道，“當時在前線醫院做過清創，可能用過藥。”
秦主任立刻讓人調取陸硯川舊傷治療記錄。
半個小時後，護士抱來一摞泛黃的病曆。幾個人翻到最早的治療頁，終於在一張被血水浸染過的紙上，找到一行幾乎看不清的小字。
青黴素皮試陽性，換用其他藥物。
這份記錄在後來的病曆轉抄中被遺漏了。
秦主任的臉色有些難看：“幸好今天重新做了皮試。你這種反應，一旦直接用藥，很可能出現嚴重過敏，手術也別想做了。”
他重新調整了術前方案，又叮囑護士所有藥物必須二次核對。
等人都離開後，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陸硯川坐在床上，朝蘇明窈的方向偏了偏頭。
“你又救了我一次。”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蘇明窈把他的衣袖放下來，“我隻是看見皮試不對。換成任何一個學過醫的人，都不會讓那支針打下去。”
“可站在這裡的是你。”
“那就記賬。”她順手替他整理好衣領，“等眼睛好了，慢慢還。”
陸硯川問：“怎麼還？”
“家裡挑水、劈柴、做飯，臟活累活都歸你。”
“可以。”
他答應得太快，蘇明窈反倒沒了話。
周振東在旁邊聽得牙酸。
以前在部隊，陸硯川帶兵出了名的嚴。誰要敢在他麵前討價還價，能被罰得懷疑人生。
如今蘇明窈一句話就把他未來幾十年的活安排明白了，他竟然連問都不問。
秦主任再次進來時，手裡還拿著蘇明窈記錄用藥情況的本子。
“聽護士說，是你先發現皮試異常的？”
“皮試處腫得很明顯，不難看出來。”
“看出來不難，難的是你沒有因為對方穿著白大褂，就懷疑自己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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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主任把本子遞還給她。
“學醫最忌諱自以為是，也最忌諱不敢開口。你能做到這兩點，那個教你的陳大夫有眼光。”
蘇明窈沒有因為一句誇獎便飄起來：“我隻學了些基礎，離真正看病還遠。”
“知道自己差在哪裡，才能繼續學。”
秦主任點點頭，隨後看向陸硯川。
“術前用藥已經更換。今晚十二點後不能進食飲水，明早七點進手術室。早點休息，別讓眼睛繼續受刺激。”
夜色漸深，病房裡的燈熄了一半。
同屋還有兩名傷員，陪護家屬說話都壓著聲音。
趙秀蘭準備的雞蛋和烙餅裝了滿滿一袋。蘇明窈怕東西放壞，分給了同屋傷員一些，剩下的留作陸硯川術後恢複。
陸硯川晚飯隻喝了一碗小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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