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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兩人最終還是睡在了一張床上。
蘇明窈把兩床被子分別鋪在裡外，中間塞了一個長枕頭，又提前警告陸硯川不許越界。
她折騰一天，很快便睡著了。
陸硯川卻幾乎一夜沒合眼。
床不算窄，身邊多了一個人後卻仿佛處處擁擠。蘇明窈翻一次身，他都能聽見衣料摩擦的聲音，連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也變得格外清晰。
天剛亮，他便起身去了院裡。
蘇明窈醒來時，看見中間的長枕頭仍擺得端端正正，對陸硯川的規矩還算滿意。
兩人吃過簡單的早飯，按時去了團部。
政委辦公室裡除了方政委，還有負責保衛工作的乾事。桌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旁邊擺著幾份剛剛傳真過來的證明材料。
方政委四十多歲，神情嚴肅，卻沒有一上來便給人定罪。
“陸硯川，蘇明窈，今天叫你們過來，是為了核實匿名信裡反映的問題。”
他將那封信推到桌子中央。
“信中舉報蘇明窈為了嫁給現役軍官，私自使用藥物製造男女關係，又逼迫陸硯川與你結婚。還說你長期欺壓繼妹，搶奪繼妹婚事，與近期被抓的劉保全等人關係密切。”
蘇明窈聽完便笑了。
“這封信把事實全都寫了，隻是把受害者和害人者換了位置。”
保衛乾事問：“你有什麼依據？”
“我可以按照時間順序說明。”
蘇明窈坐直身體，聲音不急不緩。
“婚禮當天，我和陸硯川同時中了藥。藥物由劉桂芝從劉保全手裡取得，劉保全後來承認，紅色藥包是專門針對陸硯川的。”
“那包藥的目的，是讓他在婚房中失明甚至死亡，再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事件發生後，公社、大隊和部隊都派人調查過。杜清禾也當眾承認，她提前知道換親的安排，並且同意嫁給顧懷州。”
“如果是我為了嫁給陸硯川主動下藥，我不可能連自己一起藥倒，更不會在事情發生後主動要求公開調查。”
方政委沒有評價，隻看向保衛乾事。
對方打開其中一份材料。
“紅星公社和縣公安提供的調查記錄，與她說的基本一致。劉保全已經供認藥物由他提供，第一次匿名舉報也是他提前讓人寄出的。”
方政委又問：“信裡說你在事情發生後，利用輿論逼迫陸硯川結婚。”
蘇明窈回答：“決定結婚那天，我甚至不知道他是營長。”
“什麼時候知道的？”
“周振東開車到柳樹溝接人的時候。”
“在那之前，你為什麼選擇嫁給他？”
這個問題落下，辦公室裡短暫安靜。
蘇明窈看了一眼陸硯川。
“因為當時的情況，不管真相是什麼，吃虧最多的人都是我。”
“我若不停地哭鬨，等著別人替我主持公道，最後隻會被劉桂芝和劉保全反複利用。”
“陸硯川雖然眼睛受傷，脾氣也不算好，至少講道理，有原則。他願意配合調查，也願意在全村人麵前承擔責任。”
“我認為與這樣的人結婚，比繼續留在蘇家任人擺布更可靠。”
她說得理智，甚至沒有故意粉飾兩人當時的感情。
陸硯川卻並不覺得難堪。
最初的婚姻本就是一場權衡。蘇明窈願意承認，反而比那些虛假的一見鐘情更加真實。
方政委轉向陸硯川：“她有沒有逼你結婚？”
“沒有。”
“你重新提交結婚申請，是出於責任還是自願？”
“最開始有責任。”
陸硯川沒有回避。
“後來，是我自己想娶她。”
“她在不知道我具體職務的情況下選擇結婚。我雙目失明後，她也沒有離開，反而查出藥物和糧倉案件之間的聯係，陪我到省城做手術。”
“如果她隻是想攀附軍人，不會在我最可能退伍的時候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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