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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乎乎的灶灰水已經遞到鐵蛋嘴邊。
蘇明窈一把將碗推開。
“他正在抽搐，什麼都咽不下去。強行灌水會嗆進氣管！”
端碗的老太太被嚇了一跳。
“可村裡老人都說，灶灰水能解毒。”
“連中了什麼毒都不知道，怎麼解？”
蘇明窈蹲到孩子身邊。
鐵蛋隻有五歲，臉色青白，身體一陣陣抽搐。郭美鳳死死抱著他，哭得渾身發抖。
“明窈，你救救他！我就這一個兒子，你一定要救救他！”
“先把人放平，別按住他的手腳。”
蘇明窈讓鐵蛋側躺，解開他最上麵的衣扣，又把嘴邊的白沫擦乾淨，防止分泌物堵住呼吸。
有人拿來筷子，想塞進孩子嘴裡。
“不能塞！”
她再次製止。
“硬塞東西容易傷到牙齒和口腔。所有人往後退，給他留出地方。”
圍觀的人下意識散開一些。
蘇明窈問郭美鳳：“他今天吃過什麼？”
“晌午跟著我們吃的飯，玉米糊糊和鹹菜，別人吃了都沒事。”
“下午呢？”
“我在家洗衣服，他自己出去玩了。”郭美鳳哭得語無倫次，“剛才回來還好好的，說肚子難受，我以為是跑岔氣了，誰知道突然就倒了。”
蘇明窈檢查鐵蛋的衣服和口袋。
右邊褲兜裡沾著一片紫黑色的汁液。
她伸手進去，摸出幾顆被壓碎的野果，還有一小段帶葉的果梗。
果實與桑葚有些相似，顏色卻更加鮮亮，排列的形狀也不一樣。
蘇明窈的臉色立刻變了。
“像是馬桑果。”
旁邊有人問：“馬桑果是什麼？桑葚嗎？”
“不是。馬桑果有毒，孩子吃了會惡心、抽搐，嚴重了可能昏迷。”
陳濟民曾帶她辨認過一次，還特意提醒，這種果子成熟後呈紫黑色，經常被孩子誤認成桑葚。
鐵蛋現在的症狀也完全符合。
“趕緊送醫院！”
郭美鳳慌忙抱起孩子。
鐵蛋身體僵硬，她一著急險些把人摔到地上。
陸硯川聽見動靜從家裡趕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高誌強，去開車。”
“是！”
“羅大姐，幫忙通知衛生所，讓賀醫生準備急救。”
混亂的人群很快有了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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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窈把剩下的野果全部裝進乾淨紙袋，又詢問鐵蛋大概什麼時候回家、吃了多少。
郭美鳳什麼也說不清，隻知道孩子出去玩了一個多小時。
“明窈，你跟我一起去行不行？”她緊緊拉著蘇明窈，“我害怕。”
“我去。”
陸硯川看向蘇明窈：“我也去。”
“你眼睛還沒恢複，留在家裡。”
“我不添亂，隻負責聯係團部醫院。”
蘇明窈沒有繼續爭。鐵蛋的情況緊急，多一個能做主的人並不是壞事。
吉普車剛駛出家屬院，孩子再次劇烈抽搐。
郭美鳳慌得想把他抱緊。
蘇明窈立刻按住她：“別壓著他，護住頭就行。”
她用折疊的衣服墊在鐵蛋頭下，讓孩子繼續保持側臥。
“鐵蛋，能聽見我說話嗎？”
孩子沒有反應，呼吸卻還算通暢。
“再快一點！”郭美鳳哭喊。
高誌強踩下油門。
衛生所已經提前做好準備。
車剛停穩，賀醫生便帶著兩名護士把鐵蛋接進處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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