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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蘇明窈起得很早。
正式報到的時間是上午八點，她不到六點半便已經收拾妥當。
淺藍色襯衣，黑色長褲，頭發利落地紮在腦後。桌上放著錄用通知、鋼筆和她自己整理的急救筆記。
陸硯川坐在桌邊，右眼依舊蓋著紗布，左眼已經能夠正常視物。
“還差一樣東西。”他說。
“什麼？”
蘇明窈低頭檢查。
證件在。
通知在。
筆和本子也都在。
陸硯川從軍裝口袋裡拿出一個紅色袖章。
上麵印著三個白字——衛生員。
“賀醫生昨天讓高誌強送來的。”
蘇明窈眼睛一亮，接過袖章。
她將袖章套在左臂上，調整了兩次位置。
“怎麼樣？”
“好看。”
陸硯川回答得很快。
“你都沒仔細看。”
“用左眼看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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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走到蘇明窈麵前，替她把袖章邊緣撫平。
“蘇衛生員，以後我歸你管了。”
“你一直歸我管。”
“嗯。”
陸硯川低聲應下，沒有絲毫反駁的意思。
蘇明窈看了眼時間。
“鍋裡的粥給你留著，中午高誌強會送飯過來。”
“藥放在桌上，吃完飯半個小時以後再吃。”
“上午隻能做兩組視覺訓練，每組不能超過十分鐘。”
“還有……”
陸硯川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今天到底是誰第一天上班？”
“我。”
“那你怎麼比安排一個連的訓練還囉嗦？”
蘇明窈拍開他的手。
“我不管你，你轉頭就能跑到訓練場。”
“今天不去。”
“真的？”
“聽蘇衛生員的。”
得到保證，蘇明窈才拿起東西出門。
陸硯川一直將她送到院門口。
“晚上我去接你。”
“用不著，衛生所離家才多遠？”
“第一天上班，應該接。”
“你是傷員，老實在家待著。”
蘇明窈向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陸硯川還站在院門口。
清晨的陽光落在他肩頭，右眼上的白色紗布依舊醒目，整個人卻已經沒有剛從訓練場抬回來時的狼狽。
蘇明窈朝他揮了揮手。
“回去吧。”
陸硯川看著她走遠，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路口，才轉身回家。
衛生所已經開門。
吳藥劑員站在藥櫃前清點藥品，賀醫生正在診室裡整理病曆。
“吳老師，賀醫生。”
“我來報到了。”
吳藥劑員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提前二十分鐘，還算有時間觀念。”
她將一本新的登記冊交給蘇明窈。
“衛生所地方小，人也少，平時接觸最多的是頭疼腦熱、磕碰外傷。”
“可越是常見的病，越容易疏忽。”
“認不準就問，不清楚就查。病人嫌你慢，總比出了差錯強。”
蘇明窈鄭重接過登記本。
“我記住了。”
“今天先負責接診登記和藥房清點，遇到病人以後，先詢問基本情況，再交給我或者賀醫生。”
“衛生員沒有處方權，不能自己決定用藥。”
“明白。”
蘇明窈來到藥櫃前，按照登記本上的批次逐一核對。
她做得很慢。
藥名、數量、生產時間、開封情況，每一項都檢查得十分仔細。
吳藥劑員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什麼都沒說，臉色卻比剛才柔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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