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林默不斷朝前跑去。
等他衝上樓梯的時候,肺裡像燒著一團火。
他的腳步在昏暗的樓道裡急促地迴響。
一步跨三級台階,道袍的下擺被風灌得鼓起來,背上兩把黃紙傘在顛簸中輕輕碰撞。
當他穿過走廊,拐過最後一個彎。
2427的門縫裡透出一道昏黃的燈光。
門虛掩著。
他沒有減速,直接一掌推開。
“砰——!”
門闆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屋內的景象在他眼前瞬間鋪開。
燈亮著,昏黃的光把整間屋子照得清清楚楚。
房間中央那口懸棺還在原處,棺蓋敞開著,冬叔的屍身安靜地躺在糯米布和紫符之間。
角落裡,嬰靈鬼仔的腦門裡正被貼著一張黃符。
當它看到阿友的到來,不禁發出了“咿咿呀呀”的嗚咽聲。
另一邊,阿友站在棺材前麵,左手掐著一張燃燒的符紙。
手中的符火跳動著幽黃色的光,正朝棺內落下。
“住手——!”
林默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炸開。
他右腕一抖,血絲繩蠱應聲射出。
一道暗紅色的血繩破空而出,快如電光,準確地捲住了阿友左手手腕,猛地向後一帶。
阿友手一偏,那張燃燒的符紙脫手飛出,掉在腳邊的地磚上。
燕叔被嚇了一跳,趕緊上前兩步擡腳踩滅了那簇符火。
火苗在地上“嗤”地一聲化為灰燼。
阿友和燕叔同時回頭。
“阿九?”
阿友看清來人,臉色沉了下來。
他右手一收把另一張符紙攥進掌心裡,眯眼看著林默: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知道。”他說。
“你知道?”
阿友的聲音拔高了三分,
“你知道個屁!”
“你煉屍養鬼,還收了那對雙生怨魂做鬼奴。”
“阿九,你以前雖然旁門左道但好歹有分寸,現在是徹底走火入魔了是不是?”
“把一具死屍養在樓裡,你知不知道一旦成了氣候,整棟樓的人都要給你陪葬!”
見林默沒有說話,阿友又從兜裡拿出一張符紙。
“等一下!”林默道。
阿友轉過頭去,看向了林默。
“友哥,”林默麵色平靜:“你不能燒冬叔的屍體。”
“你什麼意思?”
阿友眉頭微皺,他一邊問,一邊將符紙重新擡起來。
“起!”
話音落下,符紙頓時間被點燃。
緊接著阿友的手腕一轉,就要朝棺材內擲去。
我靠!
這個老六!!!
“住手!”
林默猛地跨前一步,右手一揮,一道血繩射出,精準地纏住了阿友的手腕。
阿友的手被帶偏了方向,符紙脫手飛出。
“啪”地一聲砸在床腳邊的地闆上,火苗彈了兩下便熄滅了。
“阿友!你聽我說——”
但阿友根本沒有理他。
符紙打偏之後他彎腰去撿,手指探向地闆的時候,卻忽然頓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床腳邊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那裡藏著兩隻粗陶罐,罐口用黃符紙封著,細繩紮得緊實,擺在床底最深處。
如果不是彎腰到這個角度,根本不會注意到。
“這是什麼?”
阿友眉頭一擰,伸手把那兩隻陶罐從床底拽了出來。
陶罐比想象中的重,罐壁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陰氣餘韻,觸手微涼。
他沒有等林默回答,直接扯開了封口的符紙和細繩。
罐蓋掀開的瞬間,一道暗紅色的影子猛地從罐中彈射出來。
一隻通體暗紅,像一條肥碩的蚯蚓。
它的體表覆著一層細密的淡金色紋路,觸鬚微微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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