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林默感覺腦海中一陣微麻的溫熱湧了上來。
那些原本靠著原身阿九的記憶勉強運轉的基礎符籙知識，此刻像是被人重新梳理了一遍。
每一筆每一劃的含義以及運筆的節奏都變得清晰起來。
他以前畫符偶爾會猶豫的地方，現在腦子裡已經有了明確的答案。
陰山煉屍術更不用說。
原本他隻是生搬硬套阿九留下的記憶步驟在操作。
此刻那些步驟背後蘊藏的原理和細微的力道控製像是被一盞燈照亮了一樣，變得通透了許多。
林默微微吐出一口氣，眼神變得更加清明了幾分。
“好了好了，總算停了。”
燕叔從走廊的陰影裡走出來。
他拍了拍胸口，長長吐出一口氣。
“我這一把老骨頭看你們倆打架差點沒嚇得背過去——”
他說著看了看阿友臉上的紅印，又看了看林默：
“大家和和氣氣的不行嗎？”
“都是老街坊了。”
阿友沒有接話，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十一點多了。”
林默也擡頭看了一眼遠處牆壁上的老鍾。
還有不到一個小時。
“那我先走了。”林默說著，就要朝樓上走去。
就在這時，一隻手拉住了林默。
是阿友。
“還有什麼事嗎？”林默道：“友哥？”
“既然下來了，”阿友把桃木劍在腰間插好，拍了拍道袍上的灰，“一起吃個夜宵吧。”
林默愣了一下。
燕叔也轉過頭來，有些意外地看著阿友。
阿友已經轉身往街口的方向走了兩步，見身後兩人沒跟上來，回頭又補了一句：
“喂，去不去？我請客。”
燕叔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樂：“哎呀，阿友請客那可不多見！”
“走走走！”
林默看了阿友的背影一眼，也邁步跟了上去。
三人走出烏墟屋邨的大鐵門，拐進巷口那家還亮著燈的大排檔。
......
與此同時。
樓上，2427。
在所有人都遺忘的角落裡。
嬰靈鬼仔阿青正委屈地站在角落。
它的腦門上貼著一張阿友留下的符紙。
符紙壓住了它的行動，讓它既動彈不得也沒法發出聲音，隻能發出一陣細弱的“嗚嗚”聲。
燕叔和梅姨是凡人，沒有陰陽眼，自然看不到它。
而林默和阿友兩個人。
一個光顧著完成係統任務，另一個光顧著打架。
結果兩個人都把它忘了。
如今，它隻好眼淚汪汪地看著棺材和棺材旁邊趴著的梅姨。
“嗚嗚！”
另一邊，梅姨還靠在棺材旁邊的地闆上。
她背靠著棺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
梅姨的呼吸淺而均勻，眼皮微微翕動，像是正在做夢。
夢裡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梅姨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衫，赤著腳走在一條濕漉漉的甬道上。
兩旁是斑駁的牆壁，頭頂的燈管忽明忽滅。
“老婆子——”
“老婆子——”
“誰？”梅姨猛地回頭。
隻見身後走廊盡頭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著灰藍色的中山裝，背對著她，肩膀微微彎著。
“阿冬！”
她喊了一聲，快步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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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冬！”
梅姨又喊了一聲。
那個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正是冬叔。
他的臉還是她記憶裡的樣子。
蒼白的頭髮，有些臃腫的啤酒肚。
他朝她走了幾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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