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緣由屋內燭火熄滅,陷入一片柔和的昏暗。
待身側床鋪微微下陷,秦崢躺下的那一刻,蘇晚卿渾身變得僵硬,四肢都無處安放,眼神飄忽慌亂,全然不知該落向何處。
就在她心緒紛亂,忐忑不安之時,身側忽然傳來男人沉穩低沉的嗓音,溫柔又安定,輕輕撫平她所有慌亂:“別怕,不做什麼,睡吧。”
蘇晚卿心頭微顫,疑惑悄然滋生。
她與秦崢從前不過寥寥兩麵之緣,交集淺薄,近乎陌生。
她實在不懂,為何他待她這般包容溫柔。
昏暗之中,她糾結良久,終究還是鼓起勇氣,輕聲開口。
太過親密的稱呼難以出口,直呼其名又顯得疏遠生分,她斟酌再三,輕聲喚道:“秦大哥,你為什麼……會願意娶我?”
話音落,身側的男人微微側身,靜靜麵向她。
昏黑的夜色裡,他的眼眸深邃澄澈,牢牢落在她略顯局促的小臉上,目光專註,卻又隱隱飄向遠方,似在回望一段無人知曉的過往。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嗓音低沉厚重,字字真誠:“你很好。”
沒有繁複的理由,沒有華麗的辭藻,簡簡單單三個字,便是他所有的心意。
他未曾細說她哪裡好,也未言說自己藏了許久的心事,隻是沉默片刻,再度鄭重保證,語氣帶著一生篤定:“我會對你好的,別怕。”
夜色靜謐,溫柔綿長。
等身側的呼吸漸漸變得勻穩輕柔,徹底睡熟,秦崢才緩緩睜開眼眸。
黑夜之中,他的目光格外清亮,沉沉落在她清麗柔和的睡顏上,修長的手指微微擡起,剋製又輕柔地輕輕拂過她的臉頰,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眼底翻湧著無人知曉的複雜情緒,有慶幸,有疼惜,有隱忍,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珍視。
一年前。
同樣是個夏天,秦崢一如往常進山狩獵。
搜尋獵物時,遠遠瞥見一頭成年野豬,身形壯碩,落單覓食。
他仔細觀察過後,悄然潛伏靠近,出手利落。
可他終究大意輕敵,不曾料到,這頭野豬不過是先行探路的斥候,不遠處的密林深處,還藏著整整一群野豬。
不等他抽身撤離,成群的野豬已然狂奔衝出,兇悍暴戾,獠牙外露,來勢洶洶。
孤身一人,難勉處於下風。
混亂纏鬥間,一頭野豬驟然衝撞而來,鋒利的尖牙狠狠戳穿了他的腹部,溫熱的鮮血頃刻浸透衣衫。
餘下的野豬輪番衝撞撕咬,他憑藉常年搏獵的強悍體魄硬抗,拚盡全力擊退野豬群,自身卻也受傷慘重。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拖著失血的身體,一步步艱難走出野豬覓食範圍,最終在山腰一處僻靜的林蔭尋了一個地方躺下,打算等痛過這陣再走。
但濃重的血腥氣混雜著盛夏燥熱的空氣,在潮濕的草木間瀰漫開來,刺鼻濃烈,順著風勢漸漸飄遠,引來了附近砍柴的蘇晚卿。
蘇晚卿循著濃重的血腥氣緩步走近,便看見渾身是血,麵色慘白的秦崢。
眼底雖有錯愕,在短暫的震驚後便冷靜下來查看四周是否還有威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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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小跟著行醫的父親長大,耳濡目染,熟識各類山野草藥,精通基礎止血療傷之法。
查看完傷口情況後,她立刻在周遭林間快速搜尋,專挑長勢鮮嫩的地榆、蒲黃採摘。
地榆涼血止血,解毒斂瘡,是處理外傷出血的絕佳草藥,而蒲黃化瘀止血,止痛消腫,最適配他這般穿刺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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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動作嫻熟,快速薅取鮮嫩莖葉,放在乾淨石塊上細細搗爛,搗出濃鬱葯汁,將軟爛的葯泥均勻敷在他腹部猙獰的傷口之上。
隨後,她毫不猶豫擡手,利落撕下身上乾淨的內層衣料,然後一圈圈仔細的將傷口纏繞包紮,牢牢固定葯泥,幫他止住了洶湧流血。
全程她都沒有說話,神情認真專註,眉眼溫柔沉靜,明明是單薄瘦弱的模樣,卻透著一股與外表不符的韌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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