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航空燃油從破裂的艦體側麵流入海中，在海麵上形成一片燃燒的火海。
甲闆上倖存的日軍水兵在火海中奔跑、翻滾、墜落——有人渾身是火從艦舷跳入海中，有人被爆炸的氣浪拋向空中，更多的人根本就沒有機會做出任何反應。
第九枚穿甲彈命中了艦艉，加賀號的艉部幾乎被從艦體上撕了下來，巨大的螺旋槳暴露在空氣中，空轉著甩出最後的水花。
從第五輪的第一次命中到加賀號徹底失去浮力，前後不過四分鐘。
在二十公裡外，衣阿華號戰列艦的觀測員通過雷達和光學設備確認了目標的狀態。
"目標確認沉沒。海麵火勢蔓延中。"
江遠潮慢慢癱坐在指揮椅上。他的後背被冷汗浸透了，雙手還在微微地抖。五輪齊射。四十多枚穿甲彈。
他曾經在論壇上敲著鍵盤大談"衣阿華級一次齊射就能廢掉一艘航母"，但現實告訴他，那是他媽的放屁。
前四輪隻蹭到一下邊，差一點就讓加賀號跑了。而那兩架飛過來的九六艦戰，如果不是衣阿華級那套遠超前時代的防空體係——雷達火控加近炸引信——換任何一艘這個時代的主力艦，恐怕至少要挨上幾枚炸彈。
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上映出雷達屏幕上那個漸漸消失的回波信號。
衣阿華號——滿載排水量五萬五千七百一十噸、裝甲總重一萬八千四百六十六噸、九門十六英寸Mk 7主炮、十二萬一千馬力、航速三十三節——這些數據他能倒背如流。
但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數據隻是數據，真正打起來的時候，得靠人。
他站起來，轉身看向航海長。衣阿華號的艦橋內，一麵巨大的海圖掛在側壁上，那是1937年9月的華夏東海沿岸地圖。江遠潮伸手指向地圖上上海虹口區域的一個標註點，那裡標著四個字：公大紗廠。
"下一個目標。"他的聲音已經比之前鎮定了許多，"公大紗廠機場。那是日軍在尚海虹口地區的陸基航空橋頭堡。他們的九六陸攻就是從那裡起飛，反覆轟炸我們的江陰艦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句更像是在自言自語，像他平時在宿舍裡對著電腦屏幕跟網友擡杠時的那種語氣：
"我他媽在貼吧跟人吵了三年'航母和戰列艦誰更該打'，結果真到了這兒，第一個要幹掉的偏偏就是個航母。行吧。"
衣阿華號的煙囪吐出幾縷淡淡的青煙，四軸推進，轉向西北偏西的方向——朝著吳淞口，朝著上海，朝著公大紗廠的方向，破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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