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圍。隻要他們能衝出江陰口，進入東海，然後向北或向南機動，他們活下來的概率就會大大提高。”
江遠潮慢慢點了點頭。
衛滄的戰術，本質上不是“用一艘戰列艦打贏一場艦隊決戰”，而是“用一艘戰列艦改變整個戰場的博弈結構”。用一個巨大的威脅，把日軍的注意力從江陰水道拽向尚海方向，從而為江陰艦隊創造突圍的空間。
這需要精準的時機控製、高效的炮擊執行力、以及足夠快的航速來跳出日軍的包圍圈。
“時間窗口，”江遠潮終於開口，“我們還有多久？”
衛滄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加賀號的沉沒消息，估計最快二十分鐘內會傳到‘出雲’號。如果長穀川清反應迅速，他會在一個小時內重新部署他的水麵艦艇。而公大紗廠的陸攻，在這個時間點應該已經完成了午後第二波空襲的準備工作——”
“——也就是說，他們的飛行員正在待命，飛機已經掛彈加油了。”
“對。我們現在全速趕過去，大約需要四十分鐘抵達預設炮擊陣位。到那時，日軍剛剛接到加賀號沉沒的消息，指揮鏈處於最初的慌亂期，公大紗廠機場的陸攻可能還沒來得及重新製定攻擊計劃。那個窗口，可能隻有十到十五分鐘。”
江遠潮吸了一口氣。
他轉身看向艦橋前方的海麵。午後的陽光斜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麵上，遠處的海天線盡頭，隱隱約約能看到一線灰黑色的輪廓——那是華夏大陸的岸線。
四十分鐘。他要在四十分鐘內，趕到尚海近海，在日軍反應之前，把公大紗廠的跑道炸成月球表麵，同時把長穀川清的艦隊從江陰水道口引開。
他看了一眼衛滄。這個係統生成的老艦長，此刻正用一種平靜的目光看著他，沒有催促，沒有質疑。那種目光讓江遠潮想起大學圖書館裡一個常坐他對麵的老教授——不說廢話，但你知道他隨時準備接住你漏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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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江遠潮說。
衛滄點頭，轉身走向指揮台。他的聲音通過艦橋內的通訊係統傳遍全艦：
“全艦，戰鬥準備。目標：尚海虹口公大紗廠機場。航速提升至二十八節。主炮彈藥換裝為高爆彈，引信調至延時觸發。防空炮位全員就位，雷達保持全程掃描。四十分鐘後進入炮擊陣位。”
衣阿華號的四軸推進器同時加大功率，艦體微微震顫，航速表的指針從二十節穩步爬升。煙囪裡吐出更濃的青煙，艦尾的航跡變得更深、更寬。
江遠潮重新站到海圖桌前，目光落在地圖角落裡那個小小的標註上——江陰水道。他不知道那邊的水兵們此刻在做什麼，大概是正仰頭望著天空，等著十二點過後準時出現的日軍機群。
但那些飛機今天不會來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已經不抖了。
“衛滄。”
“在，司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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