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時二十分，埃塞克斯號放飛第二波攻擊機群。六架F4U海盜掛載火箭彈，四架SB2C地獄俯衝者掛載五百磅炸彈，編隊沿著薀藻浜的方向向西推進。
飛行員們收到的指令是逐點清除——按照偵察機標註的坐標，先打薀藻浜沿岸的日軍機槍巢，再打大場鎮外圍的迫擊炮陣地和簡易碉堡。
薀藻浜沿岸的日軍防線是由多段交通壕連接的，每隔幾十米就有一個機槍巢，前麵的開闊地帶被鐵絲網和地雷覆蓋。
那些機槍巢在之前的戰鬥中對炎夏軍隊的進攻造成了巨大傷亡——任何一個方向的突擊都會同時被三到四個巢穴交叉射擊。
海盜編隊從低空進入，火箭彈和機槍掃射沿著戰壕線的走向逐一清除。每一處機槍巢被命中的過程都伴隨著一段短暫的灰色俯衝、一串白色尾煙和一柱從地麵升起的黑煙，像是有人用筆在風景畫上點了一排灰色的點。
大場鎮外圍的日軍迫擊炮陣地和簡易碉堡被SB2C俯衝轟炸機逐點覆蓋。五百磅高爆彈落在那些工事上時，爆炸把沙袋和原木結構的防護層炸散成碎片，內部的人員和彈藥在高溫中殉爆，整段工事在幾秒內變成一堆燃燒的廢墟。
第二波攻擊機群在九時十五分返航。江遠潮沒有等他們落地，已經吩咐衛滄安排第三波。
九時四十分，第三波攻擊機群升空。六架F4U海盜掛載火箭彈，四架SB2C掛載炸彈，目標——劉行和廟行方向的日軍前沿陣地。
十時零八分，偵察機傳回確認報告：“劉行方向日軍兩個主要機槍巢和一處彈藥存放點確認摧毀。廟行方向日軍前沿交通壕被覆蓋。陣地表麵已無人員活動跡象。”
在此前很長一段時間裡，日軍始終仰仗著自身所擁有的強大海上軍事力量與空中作戰優勢，持續不斷地對駐守在陣地上的炎夏軍隊展開壓製與欺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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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夏軍隊在敵方海空聯合打擊之下，陷入了被動防守的艱難處境，蒙受了不小的損失與壓力，一天打光一個旅都是常態。
然而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僅僅過去了短暫的數日光景，戰場上的攻守態勢便發生了根本性的逆轉。
日軍先前賴以逞兇的艦隊與航空兵力，如今均已遭到毀滅性的打擊，化作一片片殘骸與灰燼，徹底喪失了作戰能力。
此刻，局勢已完全翻轉過來——輪到炎夏的海上艦隊與空中編隊大顯身手，對日軍展開淩厲的攻勢與碾壓式的打擊，令其嘗盡此前施加於他人身上的苦果。
雙方力量對比的驟然更疊，使得昔日囂張的對手此刻隻能在炎夏強大武力麵前瑟瑟發抖，完全失去了還手之力。
十時十五分，第三波攻擊機群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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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遠潮站在海圖桌前，聽著通訊頻道裡一段一段傳來的返航確認，沒有打斷。等到所有報告都念完了，他拿起紅筆，在薀藻浜、大場、劉行、廟行四個方向的日軍陣地標註點上各畫了一個叉，然後在旁邊寫下了一行小字：“三波空襲，七成以上前沿工事清除。”
他放下紅筆，轉了個身，站在窗邊沉默了一會兒。
薀藻浜沿岸的日軍陣地上，一個少尉正從一段倒塌的交通壕裡往外爬。他的左臉被飛濺的土石劃了幾道口子，灰土糊在傷口上混成一條一條的暗紅色泥痕。
他爬出戰壕的時候往外看了一眼——前方那排他昨天還在檢查的機槍巢已經不見了，原地隻剩下幾個深坑和散落得到處都是的沙袋碎片，邊緣處的偽裝網還在緩慢地冒著煙。
他轉過頭看向大場鎮的方向——那根在晨光中升起的黑色煙柱正在變粗、變高，像一根立在田野盡頭的巨大煙囪。他靠在一截斷牆上，沒有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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