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海軍航空兵的盛宴九月二十七日，淩晨四時。
衣阿華號的艦橋裡，暗紅色的夜航燈光把控製台上的儀錶盤照得幽幽發亮。江遠潮站在海圖桌前，麵前攤著昨天下午偵察機帶回來的全部航拍照片和對應的坐標標註表。
那些照片是溫泊涵派人連夜送過來的，每一張都標註了拍攝時間、航向和坐標。江遠潮花了將近兩小時把每一張照片都看了一遍，對照衛滄整理的目標清單逐一確認。
清單上最終列出了十三個需要清除的目標：
長江內河方向：盧家灣支流入口的小型輔助船一艘、龍華附近擱淺炮艇一艘、江陰水道附近可疑錨泊點一處（推測為八重山號或相似艦型）。
陸地方向：羅店鎮北約三公裡的村落一處（推測為日軍臨時指揮部）、羅店鎮西約兩公裡的農舍群一處（推測為步兵集結地）、大場鎮外圍果園掩體群一處（六至八處掩體）、大場鎮東側廢棄磚窯一處（推測為彈藥存放點）、薀藻浜北岸廢棄渡口一處（推測為傷員收容點）、劉行鎮南側民居群一處（推測為臨時兵營）、廟行鎮西側土堤一處（機槍巢修復痕跡）、吳淞口以東約五公裡廢棄鹽田一處（推測為隱蔽存放點）。
還有兩處是照片上看起來像普通民房但有人員頻繁出入的標註點，江遠潮決定一併覆蓋掉。
"十三個目標，"他把清單推到衛滄麵前，"看著多，實際打起來不費事。陸地上的那些分散據點用俯衝轟炸機和海盜的火箭彈清；長江內河的三艘船——讓埃塞克斯放魚雷機去打，TBF掛魚雷，一發一艘，不浪費彈藥。"
"大和號和衣阿華號的主炮呢？"
"陸地縱深目標夠得著的不多。羅店和薀藻浜那些在射程邊緣，用主炮打精度不夠，可能會偏到我國軍隊陣地上去。讓艦載機幹吧。主炮留著——萬一江陰方向那艘八重山號在魚雷機到達之前試圖逃往開闊水域，主炮可以直接覆蓋。"
衛滄沒有多問。他轉身調整通訊頻道，向埃塞克斯號傳達作戰指令。
清晨五時十二分，天際線透出一線灰白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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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塞克斯號的飛行甲闆上，地勤人員正在為第一波攻擊機群掛彈。十三個目標按照距離和類型分成了兩批：第一批是長江內河方向的三艘艦艇，由六架TBF復仇者掛載魚雷、四架F4U海盜掛載火箭彈負責；第二批是陸地方向的十個地麵目標，由八架SB2C地獄俯衝者掛載五百磅高爆彈、六架F4U海盜掛載火箭彈和燃燒彈混合配置負責。
溫泊涵站在艦島的航空指揮室裡，手裡捏著對講機，看著甲闆上排成整齊隊列的灰色機群在晨光中微微反射著冷鐵色的光澤。他沒有多餘的話，隻說了一句："掛彈完畢就放。按照衣阿華那邊給的順序，先打河裡的船，再打岸上的點。"
五時三十七分，第一批攻擊機群升空。六架TBF復仇者保持在低空掠海高度，沿著長江口的水道向內陸方向推進。四架海盜在高空掩護，機翼下掛著火箭彈，隨時準備俯衝掃射岸上可能出現的防空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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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生這一次沒有執行偵察任務，而是坐在TBF魚雷機的後座投彈手位置上。他透過側窗看著下方渾濁的黃綠色江水向後滑動，江麵的寬度在逐漸收窄，兩岸的建築輪廓越來越清晰。
他注意到河麵上有一些漂浮的雜物——木闆、油桶的碎片、一段斷裂的桅杆，都是前幾天沉船留下的痕跡。他掃過那些碎片之後繼續向前搜索，然後看到了一艘灰色的船殼靠在水邊。
那艘船停靠在盧家灣方向的岸邊，船體大半被垂柳和蘆葦遮擋，但TBF飛行員顯然已經提前記住了偵察照片上的坐標。第一架復仇者開始降低高度，貼著江麵向目標接近。
那艘小型輔助船上空無一人。船甲闆上的偽裝網仍然覆蓋著，但後甲闆上散落著幾件衣物和空的彈藥箱，看起來像是被匆忙遺棄的。船體上沒有冒煙，沒有燃燒的痕跡，也沒有人員活動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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