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八日，清晨。
衣阿華號的艦橋裡，天色剛剛透亮，晨光從東側的舷窗斜照進來，在地闆上鋪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海圖桌周圍擺著三把摺疊椅，桌上的地圖已經被重新換了一張——不再局限於長江口區域，而是一整幅涵蓋東海、黃海、高麗海峽的廣闊海圖。
江遠潮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剛續上的熱茶。衛滄站在他左側，麵前攤開一本標註著水文數據的筆記本。右側的兩個位置還空著，杯子裡已經倒好了茶，正冒著裊裊的熱氣。
幾分鐘後，艦橋艙門被推開。衣阿華號艦長衛滄走了進來。跟在後麵的是埃塞克斯號的艦長溫泊涵，身形精幹，麵容嚴肅。最後進來的是大和號的艦長顧淵鴻，身量敦實，步伐沉穩，坐下時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江遠潮等三個人都坐定了，放下茶杯，開口說了一句：“今天開會，討論一件事——基地放哪兒。”
他把一張摺疊好的地形圖在桌麵上展開，上麵用紅筆標註了五個位置：岱山、泗礁山、大陳、廟子湖、濟州島。每個位置旁邊都寫著幾個關鍵詞：水深、麵積、淡水、離大陸距離、離倭國距離、當前控製狀態。
“這五個備選，我昨晚篩選過一輪了。”江遠潮說，“廟子湖島可以直接排除——麵積太小，縱深為零，陸戰一師兩萬多人連展開都展不開。剩下的四個，各有優劣。今天把你們叫來，就是要合計出最終方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掃過三個人：“你們各自說說想法。老衛，你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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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滄沒有推辭。他伸手在岱山島的位置點了一下：“岱山島是最穩妥的選擇。麵積一百零四平方公裡，足以容納全部基地設施和陸戰一師的防禦體係；水深十到二十五米，主航道水深超二十米，衣阿華和大和可以自由出入；離大陸僅五十公裡，補給線極短；島上有天然淡水資源，不需要完全依賴係統補給。”
他頓了頓：“唯一的問題是離尚海太近，一百五十公裡，日軍如果組織大規模反撲，艦載機半個小時內就能到。但我們有埃塞克斯號在，製空權方麵不用擔心。綜合來看，岱山島的風險最小、可行性最高。”
溫泊涵接過話頭：“岱山的確穩，但穩有穩的代價。它的戰略價值集中在華東沿海，對倭國本土的威懾作用有限。如果我們選擇岱山，本質上還是在‘防守’——守住華東沿海，守住江陰水道，守住尚海方向的製海權。這當然很重要，但不足以改變整個戰局。”
他伸手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從長江口一直劃到朝鮮海峽：“泗礁山島更靠外，直接鎖住長江口主航道，等於把尚海日軍的脖子卡住。但它比岱山小得多，縱深和淡水都不夠看，長期駐守壓力大。陸戰一師部署在二十二平方公裡的島上，鬼子隻要集中一百架飛機來炸一輪，陣地和人員都沒地方疏散。”
顧淵鴻一直沒有開口。他低著頭看了好一會兒地圖，然後伸出食指在濟州島的位置上輕輕點了一下。
“這塊地方，”他說，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常年跟陸戰隊打交道的人才有的沉穩，“是我最感興趣的。”
衛滄和溫泊涵同時看向他。顧淵鴻把地圖轉了個方向，讓濟州島正對著自己麵前：“麵積一千八百四十五平方公裡，是岱山的十七倍。中央有漢拿山，海拔一千九百五十米，是全島製高點。隻要在山頂設立觀察哨，整片海域方圓幾十公裡的動向都能掌握。陸戰一師兩個兩萬五千人撒上去，有的是地方展開。陸戰隊最怕的是戰場太小施展不開，這裡的縱深條件比岱山好得多。”
他擡起目光，環視了一圈：“但是，它現在歸倭國人管，島上已經有日軍的機場和駐軍。選濟州島，就得打仗——不是遠距離炮擊，不是空中轟炸，是把陸戰一師真的送上灘頭，跟鬼子麵對麵打一場硬仗。”
“你對濟州島上的日軍兵力有判斷嗎？”溫泊涵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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