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絲毫猶豫：“備車，去電業局。”
下午兩點半，一輛轎車疾馳而至電業局大樓。
門口的保安早已認出了經常來往的林樹，揮手放行。
一樓大廳內，林樹徑直找到了負責該片區的電工孫某。
然而，當那位姓孫的負責人看清李斯的瞬間，臉上並未露出預想中的熱情或歉意，反而擠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李廠長，叫我小孫就好。”
對方客氣地伸出手，話鋒卻陡然一轉，“很抱歉，你們廠的停電問題，我權限不夠，管不了。”
這種直白的推諉讓李斯文臉色沉了下來。
既然對方不願繞彎子，他也懶得客套：“那誰能管？”
“吳主任。”
孫某指了指樓上，語氣變得微妙起來，“吳主任特意交代，如果你們找過來，直接帶你們去他的辦公室。”
“吳主任？”
李斯文眉間擰出三道深壑，眼底儘是茫然。
他在這一畝三分地上摸爬滾打，跟電業局那幫人八竿子打不著，哪來的什麼吳主任？
旁邊的小孫探過頭，壓低聲音，一臉探究：“李廠長，這話我不好明說……您是不是最近動了誰的奶酪，尤其是這位吳主任的？”
“我不認識。”
李斯文搖頭，語氣篤定。
小孫嘖了一聲，眼神變得微妙起來：“不認識也得防著點。
這年頭，得罪了當官的沒勁，但要是得罪了他家親戚，那才是真麻煩。
以前就有個愣頭青，因為跟吳主任那個胖姐姐有點糾葛，直接被斷了三個月的電，連修都修不明白。
走吧，上麵請。”
“他有個姐姐？”
李斯文腳步微頓，腦海中靈光一閃，一個名字呼之欲出，“該不會是……胖姐吧？”
“那就不知道了。”
小孫擺擺手，開始灌輸職場生存法則，“不管是不是，上去先低頭，嘴巴甜一點，禮數做足，再往包裡塞點‘心意’，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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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吳躍進這人，是典型的吃人不吐骨頭，千萬別硬剛。”
聽到這番話，李斯文臉色沉了幾分。
如果真是那個叫吳桂華的胖姐的弟弟，那事情確實棘手。
走在前麵引路的林樹也湊過來，神色凝重：“老板，這可是‘電老虎’。
在這個年代，手裡握著開關的人，比拿著槍的還讓人忌憚。
聽小孫一句勸，別犯渾。”
李斯文何嘗不知其中的利害關係？但在骨子裡，讓他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彎腰低頭，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到了。”
三人停在三樓辦公室門口。
小孫抬手敲門，屋內傳來一聲冷淡的“進”
。
門開，小側身讓出通道，隨即迅速退後，反手將房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麵的視線。
辦公室內，空氣有些凝滯。
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後，坐著一個體型富態的男人。
目測四十歲上下，雙腿交疊翹著二郎腿，指尖夾著一根煙頭猩紅的香煙，桌麵上還晃悠著一杯紅酒，透著股奢靡與傲慢。
那人麵容臃腫，眉眼間透著一股戾氣，尤其是那雙眼睛，看人時總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凶狠。
“你就是李斯文？”
男人開口，聲音裡夾雜著毫不掩飾的挑釁與輕蔑：“聽說你最近腰包鼓得很，口氣也大得能吞天。
怎麼看著，也就那樣嘛，其貌不揚。”
這是一記標準的下馬威。
辦公室內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跟在後麵的林樹和常海手心已滲出冷汗，那種來自上位者的壓迫感讓他們呼吸不暢，暗暗為李斯文捏了一把汗。
麵對這咄咄逼人的氣勢，李斯文卻如靜水深流。
“我是李斯文。”
簡短四字，語調平穩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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