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文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眉梢眼角儘是玩味：“您這眼神，真是毒辣。
我這兒離您三百多公裡，竟還瞞不過您的耳目。”
“想瞞我也難。”
宋老輕笑一聲，語氣卻驟然沉了下來，“鄭家那個丫頭，很難纏吧？”
“何止是難纏，簡直是噩夢。”
李斯文收斂笑意，反問道，“老爺子跟她也熟？”
“咳咳……”
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後，宋老的聲音恢複了平靜，“當然。
她在齊州商界翻雲覆雨，鄭家能有今日的體量，多半靠她一手操持。
放眼年輕一輩，能勝過她的，寥寥無幾。”
“行事雷厲風行，手段狠辣獨斷。”
宋老繼續說道，“一旦被她咬住，絕不會給你留半點喘息的機會。”
聽到這番評價，李斯文嘴角抽搐了一下，苦笑搖頭：“曹州的銷路被一刀切斷，下手確實夠黑的。”
“吃點虧也好，讓你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宋老的語調變得意味深長，隨即是一聲長長的歎息，“其實，我是真想知道，你打算怎麼跟她鬥這場商戰。”
“如果您想聽，我現在就能細說。”
李斯文聽著電話裡那氣若遊絲的狀態，心頭湧起一絲不安。
“罷了，腦子轉不動了。”
宋老沉默片刻，終於切入正題，“今天打電話，是想求你辦件事。”
“您吩咐。”
“還記得雪莉嗎？”
“宋雪莉？怎麼會忘。”
“沒錯，就是她。”
宋老的聲音陡然沉重起來，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這輩子我最疼愛的就是這個孫女，但我犯過不少錯。
小子，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麼？”
“照顧好她。”
李斯文愣住了：“照顧她？”
“別誤會。”
宋老急切地解釋，生怕對方想歪，“我的意思是，日後無論她向你提出什麼要求，你要不留餘力地去幫。
因為在這世上，你是我唯一敢托付的人。”
這份信任，重如千鈞。
李斯文沒有絲毫猶豫，語氣堅定如鐵：“老爺子，您和雪莉曾是我家的救命恩人。
別說她有求於我，即便無緣無故，我也定會傾儘所有去護她周全。”
“有你這句話，夠了。”
宋老再次咳了起來，呼吸愈發急促。
李斯文眉頭緊鎖，擔憂之色溢於言表：“老爺子，您身體是不是出了大問題？或者遇到了什麼麻煩？不妨直言，我必竭力相助。”
“世態炎涼，繁華落儘。”
宋老沉默良久，擠出一抹苦澀而釋然的笑意，“辦法隻能解決事，卻改不了人心。
你這個朋友，我沒白交。”
話音未落，宋老丟下最後一句叮囑：“下午我會讓人送你一份大禮。
記住，別讓鄭家那小丫頭看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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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李斯文回應，電話那頭便傳來忙音，已**脆利落地掛斷。
宋老臨別前的那番話，像是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人心與生死之間最殘酷的界限。
李斯文佇立在辦公桌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麵邊緣，久久無法回神。
那種站在懸崖邊俯瞰深淵的戰栗感，隻有真正從鬼門關爬回來的人才懂。
他太清楚對方如今的處境有多泥足深陷，但也明白，在這盤棋局裡，誰能左右生死？除了命數，別無他法。
生老病死，不過是天地間的尋常戲碼，他也曾在那條路上跌跌撞撞，如今不過是旁觀者清罷了。
時針指向下午三點，陽光被厚重的窗簾隔絕在外，辦公室內光線晦暗。
敲門聲響起，節奏沉悶而機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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