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甜的心跳驟然停了半拍。
陸璟元在乾什麼?他難道發現了周北身份的異常?
她屏住呼吸,悄悄把一扇未關緊的玻璃窗推開了一條極細的縫隙。
夜晚的涼風順著縫隙鑽進來,也送來了院牆下的低語。
沒有預想中的劍拔弩張,也沒有嚴厲的審問。
“……這幾天早晚溫差大,晚上睡覺別踢被子。”
陸璟元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長輩特有的訓斥和不加掩飾的關切。
“有哪裡不舒服,或者有人欺負你,直接來敲門找我。聽到沒有?”
牆頭那邊的周北沉默了很久,才悶悶地“嗯”了一聲。
薑甜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是她太草木皆兵了。
陸璟元隻是出於一個老兵對戰友遺孤的責任感,趁著夜深人靜去敲打囑咐一番而已。
她悄無聲息地合上窗戶,重新鑽回了被窩。
第二天早上。
大院裡的壓水井旁,傳來一陣有節奏的“嘩啦”水聲和粗暴的搓洗聲。
幾個端著搪瓷臉盆、準備去井邊洗全家衣物的軍嫂,剛走到路口,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釘在了原地。
她們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那個穿著綠色體能背心、露出結實肌肉線條、正蹲在滿是肥皂沫的大木盆前賣力搓洗的男人,竟然是他們軍區號稱“冷麵閻羅”的陸璟元!
木盆裡泡著的,不僅有男人的軍裝,還有女人的碎花襯衫和小孩的褲子。
堂堂一個正團級首長,大清早地蹲在院子裡給媳婦洗衣服!
這畫麵,簡直比太陽打西邊出來還要驚悚!
“我的老天爺,我沒眼花吧?”一個軍嫂喃喃自語。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家屬大院。
薑甜正在廚房裡烙蔥油餅,聽到門外的動靜跑出來看,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衝到壓水井旁,紅著臉去搶陸璟元手裡的搓衣板。
“你瘋了!哪有大男人在外麵洗女人衣服的?快放下,讓別人看見要笑話死了!”
陸璟元非但不躲,反而側過身擋住她的手。
他抬起頭,那張英俊冷厲的臉上掛著理所當然的霸道。
“看見怎麼了?我洗我媳婦的衣服,誰敢笑話?”
他看了看薑甜那雙因為常年做農活而略顯粗糙、卻依然修長好看的手。
“我媳婦的手,是用來做飯和拿手術刀救人的,不是用來搓衣服的。以後家裡的臟活累活,全包給我。”
這番話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在門外探頭探腦的幾個軍嫂耳朵裡。
那幾個平時抱怨自家男人不乾活的嫂子,眼珠子都快羨慕紅了。
“唉,人比人得死。人家陸團長這才叫疼媳婦!”
就在這時,陳嫂子神色匆匆地跑了進來,拉住薑甜走到一邊。
“弟妹,你可得當心點。”陳嫂子壓低聲音,“剛才我聽見政治部王副主任的愛人劉嫂子,在那邊給幾個軍屬嚼舌根。說你用了狐媚手段把陸團長迷得五迷三道,連男人的體麵都不要了。她還說……要往上頭告你作風不正!”
薑甜眼神一冷。
這個劉嫂子,在百貨大樓沒吃夠教訓,還敢跳出來蹦躂。
陸璟元耳朵尖,將陳嫂子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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