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開始,薑甜改變了治療策略。
她不再試圖用任何能量手段去探查或對抗那個隱藏在李嫂大腦深處的“精神信標”,而是徹底回歸到了一個心理醫生的角色。
她每天都會抽出兩個小時,雷打不動地去探望李嫂。
她不談病情,不勸她吃藥,甚至不提她犧牲的丈夫。
她隻是陪著她。
她會從靈泉空間裡,摘來最新鮮、最嬌豔的鮮花,插在病房的花瓶裡,讓整個房間充滿生命的香氣。
她會親手為李嫂做最可口、最富含能量的飯菜,用美食的味道,去喚醒她沉睡的味蕾和對生活最原始的渴望。
她會搬一把椅子,坐在李嫂的床邊,為她輕聲朗讀那些充滿希望和溫暖的詩歌。
起初,李嫂對這一切都毫無反應。
她依舊蜷縮在自己的世界裡,抗拒著外界的一切善意。
薑甜也不氣餒。
她知道,融化一座冰山,需要的是持之以恒的溫暖,而非一時的烈火。
她就那樣日複一日地,用自己的耐心和真誠,一點一點地,去融化李嫂那顆已經被悲傷徹底冰封的心。
一個星期後,李嫂開始願意吃她送來的飯菜。
兩個星期後,李嫂開始會在她讀詩的時候,偶爾抬起頭,空洞的眼神裡有了一絲波動。
第三個星期的某一天,當薑甜陪著她一起看窗外的落日時,李嫂忽然主動開口了。
“他……也喜歡看日落。”她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卻不再是毫無生氣的喃喃自語。
這是一個巨大的突破!
薑甜抓住機會,順著她的話,開始引導她回憶那些與丈夫有關的、美好的過去。
“他第一次跟我表白,就是在海邊的日落下,臉紅得像天邊的晚霞。”
“他答應我,等他退役了,就帶我去全世界看最美的日落……”
說著說著,李嫂的情緒再次失控。
對丈夫的思念,像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她。
她再次陷入了“丈夫變成星星”的幻覺中,開始瘋狂地捶打自己的頭,試圖用疼痛來麻痹自己。
“他為什麼不回來!他為什麼不帶我走!”
這一次,薑甜沒有阻止她。
她隻是上前一步,從身後緊緊地抱住了這個可憐的女人,任由她在自己的懷裡掙紮、哭泣、發泄。
“我知道,我知道你難過……”薑甜在她耳邊,一遍又一遍地,輕聲重複著她丈夫的名字,“張毅也一定很難過,他看到你這樣,一定比誰都心疼……”
在情緒的最低穀,在絕望的儘頭,當李嫂終於哭得筋疲力儘,癱軟在薑甜懷裡時。
薑甜看著她那雙被淚水浸泡得紅腫的眼睛,輕聲地,問出了那個她準備了很久的問題。
“嫂子,我知道你很想他。但是,他一定更想看到你笑的樣子。”
“你還記得嗎?除了想他,你知道怎麼讓自己開心嗎?”
你知道怎麼讓自己開心嗎?
這個問題,像一道驚雷,又像一道刺破黑暗的光,瞬間劈開了李嫂混亂混沌的世界。
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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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詞,對她來說,已經太遙遠了。
自從張毅犧牲後,她的世界就隻剩下了黑白兩色,隻剩下了無儘的思念和痛苦。
她好像,已經忘了該怎麼笑,忘了什麼事能讓她感到快樂。
“我……”她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看著她迷茫的樣子,薑甜溫柔地笑了。
“想不起來沒關係,我帶你慢慢想。”
從那天起,薑甜的治療進入了第二階段。
她開始引導李嫂,去回憶那些與丈夫有關的、快樂的、充滿煙火氣的瞬間。
“張毅最喜歡吃你做的紅燒肉,對不對?你還記得是怎麼做的嗎?”
“我記得,他說你第一次給他織的毛衣,袖子一長一短,他卻當成寶貝一樣,穿了好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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