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像。你看那三條平行的縱向裂紋,中間那條末端微微彎折——是龍爪拓印的痕跡。
淩霄順著她指的方向細看——果然,中間那道裂紋末端有一圈淺弧形的凹陷,弧線圓潤光滑,大小剛好吻合成年龍族前爪掌墊的輪廓,像一枚印在岩石上的章。他拍了拍龍頸示意降落,巨龍緩緩降落在山包東南側的一片平坦岩地上,龍爪落地的衝擊震落了幾塊鬆動的碎石。淩霄跳下來走到那處爪痕前蹲下,將自己的手掌覆在凹陷中感知了片刻,指尖沿著弧線摸了一圈。
龍氣湧動。爪痕底部殘留著極微弱的能量印記,像一層薄薄的灰,雖年代久遠到幾乎風化殆儘,那層灰隻剩一絲若有若無的餘韻,淩霄仍在印記中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共鳴——與赤鱗淵密室入口的設計如出一轍,手法卻更古老、更粗獷,鑿痕更深,像是更早期的龍族工藝,鐵爪的力道直接砸進了石頭裡。
他按爪痕的形態將龍氣注入其中,指尖亮起暗金色的光。岩麵亮了一線,那光線沿著爪痕的輪廓走了一圈,一道狹窄的坡道從山腳斜向下打開,入口恰好容一人貓腰通過,坡道壁上的鑿痕粗糲紮手。淩霄率先彎腰鑽了進去,蘇清月跟在身後,入口在兩人進去後無聲地合攏了半扇。
坡道內壁沒有赤鱗淵那樣光滑的琉璃化處理,保留著原始粗鑿痕跡,岩麵凹凸不平,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出爪尖鑿擊造成的平行刮痕,每一道刮痕都粗得像手指。淩霄走在前麵靈識向前延伸探路,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坡道儘頭出現了一座小型前廳,前廳的地麵上積了一層薄灰,腳印清晰可辨。
前廳四壁刻滿了浮雕,保存得比淩霄預期的好,浮雕表麵雖有風化的痕跡但主體輪廓完整。浮雕畫麵描繪著龍族墓葬的完整儀式——巨龍將逝者的遺甲和武器整齊排列在墓穴中,四周點滿長明燈,一盞一盞燃儘後落成灰燼再被封入地底,畫麵從右向左展開像一幅卷軸。淩霄注意到浮雕角落裡有一處被刻意磨平的區域,磨麵粗糙,像被人用砂石用力蹭過,磨麵上隱約可見後來被人重新刻上去的一小段文字,字體與浮雕古篆明顯不同,筆畫更纖細,刻痕更淺,像是龍族浩劫之後才刻上去的。
蘇清月湊近辨認那段文字,指尖虛虛描著那些筆畫,一個字一個字讀了出來:此墓本為龍族禦前將領焰灼將軍之安息所。浩劫後此地遭反複盜掘,地表封土儘毀,惟地宮主室因機關未破而幸存。若後來者見此文字,當知赤鱗淵之密匙與此墓主室共鎖——須持兩處印記方可啟全。後人慎之。
淩霄與蘇清月交換了一個眼神。赤鱗淵的密室和荒塚的地宮果然是連鎖的——兩處需要同時持有對應的印記才能打開最核心的封藏,像一把鎖需要兩把鑰匙同時轉動。難怪玉簡中的封印鎖無法僅憑赤鱗淵的信息開啟,它需要荒塚這邊另一半的鑰匙。
地宮主室在更深處。淩霄收回目光望向後方一條繼續向下傾斜的窄道,窄道的拱頂壓得很低。窄道入口的石門半開半闔,像被什麼人推開了一半忘了關上,門軸上的機括已嚴重鏽蝕卻未徹底卡死,銅綠爬滿了軸麵。他側身推門,門軸發出一陣刺耳的咯吱聲,像生鏽的鉸鏈在抗議,緩緩敞開露出後麵幽深的洞道,一股陳腐的冷氣從裡麵湧出來。
兩人沿洞道繼續下行。空氣越來越冷,呼出的氣在麵前凝成淡淡的白霧,霧氣飄散得很慢,像在水底一樣滯重。又走了一炷香左右,洞道儘頭豁然開闊,淩霄踏入了一間高約三丈的主墓室,穹頂呈圓拱形,像一隻倒扣的龜殼。墓室四壁嵌著早已熄滅的長明燈盞,燈盞裡殘留著一層黑色的油垢,地麵中央有一座低矮的石台,石台棱角被磨圓了,台上放著一枚暗金色的鱗片,比淩霄之前在薑鶴年手中接過的那枚更大更厚,邊緣刻著一整圈細密的符文,符文排列得像一串串極小的鈴鐺,像一枚精心打造的鑰匙。
淩霄走到石台前伸手觸碰那枚鱗片。鱗片在他指尖觸到的瞬間亮起暖融融的暗金光,光從鱗片深處透出來,像剛從沉睡中蘇醒。一股溫和的信息流順著指尖湧入識海——像一把鑰匙插進了對應的鎖孔,嗡的一聲輕響,玉簡中那道封印鎖的信息忽然在他靈識中變得清晰起來,原本模糊的輪廓徹底成形,像一扇蒙著霧氣的窗被擦乾淨了。
淩霄回頭看了蘇清月一眼:鱗片上記錄著昶照設置的那道封印鎖的完整解密法。現在隻需要你把玉簡帶到這裡來,兩處印記合一,就能解開她留下的最後一段信息了。
蘇清月從懷中取出玉簡走到石台前蹲下,將玉簡平放在那枚鱗片旁邊。暗金色的光芒從玉簡和鱗片上同時亮起,兩道光芒在半空中互相接近、纏繞、交彙,像兩條被分開存放了千百年的河終於找到了彙流的入海口,光芒交彙處炸開一圈細碎的金色光屑。
光芒交彙的頂點處,一道完整的信息流湧入了蘇清月的識海,像一道光柱注入了她眉心。她的身體輕輕一震,像被什麼力量推了一下,雙眼闔上站在原地不動了,呼吸變得極輕極淺。淩霄守在她身側安靜地等她吸收那些信息,能感覺到她體內的血脈正在劇烈波動,像燒開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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