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是個大院,規格像是縣衙審案的內堂,左右是六曹班房,但內部沒人。
而正中大堂門口,站著個身著管家袍子的中年人,麵相平和留著八字鬍,正在恭敬等待。
大堂內部由四根廊柱支撐屋頂,左右放著幾排架子,上麵擺著各種刀劍等等。
中堂之上掛著『天下第一』的大匾額,匾額下方是張辦公桌,鋪著深藍錦緞,上方擺有筆墨紙硯等物件,以及一隻栩栩如生的銅雕鸚鵡擺件。
一個妙齡少女在桌後就坐,儀態端端正正,看年齡估摸十五六,打扮也頗為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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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身為鵝黃短衫,搭配淡綠燈籠褲,還梳著雙丸子頭,元氣滿滿,一看就是大戶小姐。
大堂側麵,還擺著一張太師椅,坐著個美少婦,正在翻閱冊子。
借著門外光線,可見美少婦鵝蛋臉膚白如脂、目凝秋水,豐潤紅唇似絳珠一點,黑色長髮盤在腦後,斜插牡丹花簪。
身穿京城貴婦圈比較流行的立領斜襟裙裝,銀白色布料略微反光,繡著水藍孔雀。
雖然衣著相貌都不俗,但美少婦腰背挺拔、雙手疊在腰間,坐姿可謂一絲不苟,連裙擺褶子都分布的恰到好處,宛若一尊沒有絲毫瑕疵的完美雕塑。
整個人看起來,就好似整日把『女戒女訓』掛嘴邊的規矩夫人,莫說輕挑放浪,哪怕閨房麵對相公,都會熄了燈先把衣服疊好,然後紋絲不動悶不吭聲……
葉行歌瞧見這一大一小,還以為是母女倆,為避嫌本想悄然退去。
但站在門口的黑袍管家,顯然不是吃乾飯的,他探頭就發現了,當即沉聲道:
「何人在外鬼鬼祟祟?」
元氣少女隨之抬頭。
葉行歌擔心鬨出誤會,現身拱手:
「草民葉行歌,青溪縣人士,隨洛大人來此謀個差事,不慎走到此地,還望幾位見諒。」
「……」
話落,大院內外氣氛忽然多了一絲詭異。
管家侯醜兒表情微凝,轉頭看向了大堂裡的家主。
安語柔睫毛則明顯顫了下。
畢竟根據昨晚打探,洛玄青去臨陽就帶了一個人,名為葉行歌。
雖然她覺得毀她名節的嘍囉,不可能做到以一敵三,但消息確實是如此!
為了驗證,安語柔今早就離開了曹國舅府,回到京城在此等著。
她本想等花判官帶人回來了,再找機會去看看。
但不曾想這八字犯衝的年輕人,竟然自投羅網送上門了!
在聽到嗓音的第一時間,安語柔就認出了這是在暗巷裡摳她的小賊!
雖然備受折辱,但為防身份暴露,安語柔還是壓下心底波瀾,本想找藉口確認下胳臂傷勢,結果旁邊倒是先傳來了聲音。
正在辦公的元氣少女,聽到自報家門,眼神明顯一動,而後就把毛筆放下,腰背挺直,略微打量:
「啊,是夜遊神來了。」
「嗯?」
葉行歌聞聲滿眼茫然,發現這姑娘語氣稍顯不善,以為聽錯了名號,解釋道:
「大人誤會,在下葉行歌……」
「月瑤,別放肆。」
安語柔叮囑一句後,轉頭望向門外:
「原來是葉少俠,昨日聽阮統領說起過你名字,當真勇武,進來吧。」
葉行歌見此進入大院,客氣道:
「過獎,草民也隻是跟著洛大人,撿了些許功勞。」
侯醜兒仔細觀察葉行歌神色,見對方確實沒認出昨晚喬裝的家主,才暗暗鬆了口氣,提醒道:
「堂內是觀天令外孫沈大小姐,及安陽縣君。」
「哦?」
葉行歌聽見這話,著實意外。
畢竟安陽縣君他聽說過,其母出自儒家七望之一的臨川崔氏,和周太後同族,父親更是觀天令的接班人。
但後來蕭氏謀國,這姑娘老爹烈性,寧死都不食燕祿,夫妻殉國,就留下這麼一個閨女。
而沈大小姐他雖然不認識,但觀天令外孫女什麼含金量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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