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失去了焦距。
冷。
濕透的製服襯衫黏在背上,那種觸感惡心得讓人想吐。皮鞋裡灌滿了水,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咕嘰咕嘰”的可笑聲響。
“為……為什麼?”
腦海裡回蕩著高鬆燈那帶著哭腔的電波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壞掉的收音機。
“素世soyo……soyo醬……大家……還要……一輩子的……”
“一輩子?哈……”素世的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在這個被有稱為“大少女樂隊時代”的世界,組樂隊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稀鬆平常。少女們隻要拿起樂器,仿佛就能擁有閃閃發光令人心動的青春。
長崎素世原以為自己找到了。那個有著溫暖的大吉嶺紅茶香氣、大家圍坐在一起的CRYCHIC樂隊,那個讓她覺得自己是被需要的、是像媽媽一樣無可替代的地方。
可是,豐川祥子退出了。祥子不僅退出了,還把她們的羈絆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而睦……那個一直默默跟在身後的若葉睦,竟然說她從未開心過。
還是該說她雙重人格,大事不糊塗嗎?
原來,一直以來沉浸在自我感動裡的,隻有我一個嗎?
燈和立希現在在做什麼?
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素世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已經偏離了回那個空蕩蕩的高級公寓的路線。
這裡離主路有點遠,路燈稀疏,草叢被雨水壓得低低的。
這裡是哪裡?
似乎是個僻靜的小公園。
雨越下越大,路燈昏黃的光線在雨幕中被拉扯得扭曲變形。
突然,素世的餘光瞥見了路邊灌木叢裡的一團黑影。
她不由停下了腳步。
草叢裡躺著一個人。
是個中年男人,衣服皺得不像樣,襯衫扣子歪著,身上帶著明顯的酒味。雨水把他的頭發打濕,貼在額頭上。
他一動不動,半張臉埋在草裡。
素世本能地想繞開。
在日本,這種斬殺線場麵並不少見。喝多了倒在路邊的上班族,第二天早上會自己醒來,拍拍褲子走人。母親也曾提醒過她,不要多管閒事。
如果是平時,作為月之森女子學園的“大小姐”,受到良好教育的長崎素世絕對會對這種典型的“昭和泡沫時代遺留物”或是“平成廢宅”敬而遠之。
可今天,她的腳沒有動。
她站在那裡,看了幾秒鐘。後背像是被什麼推了一下。
“不要看,素世。快走,會被奇怪的人纏上的。”心裡的理智在提醒著她,多看幾眼就有可能出局。
但腳步卻像生了根。
為什麼?
或許是因為現在的自己,和這個倒在泥水裡的男人一樣,都是被世界遺棄的垃圾吧。
鬼使神差地,她撩起濕漉漉的裙擺,小心翼翼地探過身去。
路燈的微光打在男人的臉上。黑框眼鏡的一條腿已經斷了,歪歪扭扭地掛在耳朵上。
那張臉因為窒息和寒冷而呈現出一種灰敗的青紫色,胡茬淩亂,酒味兒刺鼻。
素世伸出顫抖的手指,探向男人的鼻息。
沒有氣流。
死……死了?
素世的腦袋“嗡”了一聲,臉色一下子白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心跳猛地加快。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站不穩的時候,躺著男人忽然劇烈地咳了兩聲,喉嚨裡發出乾澀的聲音。
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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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活著!
這一刻,長崎素世女士那該死的、刻在骨子裡的“想要被人需要”的本能占據了上風。
或者是母親離婚之後教育的那些關於“體麵人”的所謂善意在作祟。
她也顧不上臟不臟了,直接跪坐在滿是泥水的草地上,膝蓋被碎石硌得生疼,但她沒管。
“振作一點!先生?先生!”
男人沒有任何反應,隻是痛苦地皺著眉,手死死抓著胸口的衣襟,仿佛那裡有一團火在燒。
呼吸不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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