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確實沒力氣說話。喉嚨像是被人塞了一把沙子,每呼吸一次都疼。
他的腦子裡如今也像是一鍋煮爛的粥,原身那絕望的“遺言”和自己那還沒寫完的博士論文攪在一起,讓他根本分不清遊戲和現實。
醫生見他不說話,轉頭看向素世,語氣嚴肅中帶著一絲無奈:
“長崎小姐,這位病人你送來的時候已經是重度酒精中毒,加上過量服用苯二氮卓類藥物……也就是安眠藥,雖然洗胃很及時,但因為腦部缺氧和酒精中毒,可能會有暫時性的意識混亂。我們建議……如果之後聯係不上家屬,可能需要轉去精神科或者社會福利機構。”
素世的手指無意識地搓撚著裙擺的褶皺,指尖有些發白。
“醫藥費……我已經墊付了。”她小聲說道。
她在擔心。
按照電視劇裡的情節,這種被救回來的人醒來後,往往會歇斯底裡地吼叫“為什麼要救我”、“讓我去死”之類的話。
她害怕麵對那種充滿攻擊性的負麵情緒,那會讓剛剛失去歸宿的她更加無所適從。
這種麻煩事,媽媽說過千萬不要沾惹。
但……
床上的男人掙紮著動了動。
豐川清告使勁著想要起身,腹部的痙攣讓他倒吸一口冷氣。視線終於又清晰了一些,他看清了眼前的女孩
——粟色的長發,溫婉又帶著些許陰鬱的氣質,活脫脫一個有著“未亡人”既視感的JK。
他下意識地張口,吐出了一句中文:“是你……救了我嗎?”
醫生和素世同時一愣:“?”
豐川清告猛地反應過來,舌頭在口腔裡僵硬地打了個結,迅速切換成了日語,聲音沙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謝謝你,姑娘。我……不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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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奇怪自己為什麼日語精通了。
“你不算年輕,就算沒人等你……哎?”
長崎素世本已經醞釀好了一肚子的安慰話術,甚至準備好了承受對方的怒火,卻被這句“不想死”硬生生堵在了喉嚨口。
不想死你吃那麼多安眠藥乾嘛?
還在暴雨天躺在路邊?
這大叔腦子果然是有病吧?
豐川清告苦笑了一聲,那笑容在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淒涼:“我家裡人,不要我了……嗬嗬,可能是一時衝動做了蠢事,讓你見笑了,小姑娘。”
家裡人……不要我了。
又是……被拋棄嗎。
素世,不需要了…….
祥子也是,這個大叔也是。
父親離開了,母親忙得不見人影,祥子退出了,CRYCHIC解散了……她也是被“家裡人”不要了的孩子啊。
團......散了啊.......
看著豐川清告那頹廢卻又坦誠的樣子,素世心中的戒備放下了一些,她不自覺地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柔和了下來:
“請不要這麼說。活下來……總會有辦法的。隻要活著,就還能找到新的……歸宿。”
這話是對他說的,也像是對她自己說的。
“多謝女俠……咳,多謝你出手相救。”豐川清告緩了一口氣,在這個陌生的世界,眼前這個女孩是他手上為數不多能夠先靠著的東西,“能告訴我尊姓大名嗎?日後……我一定報答。”
素世看對方談吐雖然有些古風古氣,但意外地顯得很有教養,不像是什麼危險的流浪漢,便徹底放下心來。
她微微欠身,禮貌而疏離地說道:“我叫長崎素世。報答就不必了……如果你之後有什麼困難,可以來找我。”
長崎……素世?
豐川清告瞳孔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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