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傳來的溫度。
那種溫度霸道而不容拒絕,順著手臂一路燒到了心裡,燙得她有些發懵,甚至讓她忘記了去思考立場。
腦海裡總是嘰嘰喳喳的墨提斯,此刻像是被燙到了舌頭,詭異地安靜了下來,縮在角落裡紅著臉不敢再說話。
嗯?這小丫頭臉咋紅了?豐川清告用餘光瞧著,有些納悶,忽然明白大概是自己走快了。
咳咳,沒啥經驗。
為了緩解這尷尬的沉默,也為了儘快把事情解釋清楚,豐川清告放慢腳步,開始絮絮叨叨:
“周一那天……就是大暴雨那天,祥子不是把我從警察局領了出來嗎?嗬,那時候我確實挺混蛋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聲音有些飄忽:
“後來祥子走了,我……大概是喝多了,或者是想不開吃了點藥,倒在路邊的草叢裡。本來以為就要那麼爛在泥裡了,結果長崎同學……也就是素世醬,正好路過,把我撿了回去,送到了醫院。”
【素世醬,那麼親熱.......】
“算是一命換一命吧。我們也算是因為這個才認識的。後來我覺得,既然沒死成,就不能再這麼頹廢下去了,不然真成了祥子的累贅。於是這不是痛定思痛,把你那點叔叔輩的麵子都豁出去了,找了個正經工作嗎?哈哈哈……”
他儘量把過程說得輕鬆幽默,掩蓋了其中的驚心動魄和原主的絕望。
睦跟在他身後,低著頭,看著兩人被燈光拉長的影子。
心裡卻是猛地一動。
周一……
不就是Crychic解散的那天嗎?
那天下午,祥子在音樂室裡說了那麼絕情的話,宣布退出,然後自己說錯話,大家分崩離析。
原來……祥子是因為去警察局領出醉酒鬨事的父親絕望後,才不得不退出的嗎?
原來……素世那天在雨裡失魂落魄地遊蕩,是因為樂隊解散的打擊,結果卻意外救了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祥子的父親?這也是她周二感冒的原因?
命運的齒輪,竟然是以這種荒誕的方式咬合在一起的。
“反正現在……”豐川清告緊了緊握著她的手,語氣變得務實而市儈,“叔叔我啊,看開了。什麼麵子,什麼自尊,都不如口袋裡的福諭吉(日元)實在。我現在最喜歡的就是錢,為了穩定賺錢,當個老師也沒什麼不好的。”
睦沉默了許久,才從嗓子裡擠出一個字:
“祥……呢?”
豐川清告說得口乾舌燥,正想找個自動販賣機買瓶水,聽到這話,腳步頓了頓。
這女孩也太無口了吧,半天就憋出一個字。
但聽到女兒的名字,他心裡那股子屬於原身的愧疚感又湧了上來,混合著穿越者的無奈,讓他不由又歎了口氣:
“祥子……唉,是我對不起她。把她從雲端拽到了泥裡,還讓她承受了那麼多不該她承受的壓力。她……現在怎麼樣了?還在打工嗎?”
睦抬起頭,看著男人的側臉:
“祥……很擔心你……昨天還回家,去和她祖父問你的下落……”
“臥槽?!”
豐川清告這一聽,頭皮都炸了,腳步猛地停住,差點讓後麵的睦撞在他背上。
“她去找老爺子了?找豐川定治那個老登?!”
他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和驚恐。
祥子該不會是認為豐川定治那個心狠手辣的老頭把他給沉東京灣了吧?
要知道,原身之所以被趕出來,那是因為真的把豐川家坑慘了。老爺子現在估計恨不得把他剁碎了喂狗,祥子居然敢為了他回去觸那個黴頭?
“我不是發了短信說了我沒事嗎?!說我會努力工作,讓她勿念嗎?!”
豐川清告急得直抓頭發,那可是真急了,要是老登真趁這個機會把自己灌水泥柱了咋整?
“我昨天開黑之前……咳,工作之前,特意看了一眼手機,Line顯示也是已讀啊!這丫頭怎麼還這麼軸呢?豐川家的黑暗警告啊?”
看著豐川清告這副真情實感的焦急模樣,睦那雙淡漠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微光。
原來……他是真的在擔心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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