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具隻遮住她半張臉,紫淺色短發垂落,舞台服裝采用黑、白與暗紅配色,既像人偶,又像被拆開重新拚起的禮服。
“睦醬怎麼還沒來?”
若麥第六次問。
“鬆田女士也不知道嗎?”
經紀人鬆田正在舞台入口跟燈光組確認流程。耳機裡同時傳來三路聲音,她忙得連回頭的時間都抽不出來,隻朝若麥擺了擺手。
八幡海鈴坐在沙發邊調試貝斯。
她從最低弦撥到最高弦,又按順序檢查效果器。每個音都短促、乾淨,仿佛周圍的嘈雜與她毫無關係。
“你該問的人不是我。”海鈴說。
“可我問祥子小姐,她肯定又要說——”
“請叫我Oblivionis。”
豐川祥子坐在梳妝鏡前。
她已經戴好黑色麵具,深色禮服的衣擺整齊鋪在椅側。化妝鏡周圍亮著幾排燈泡,光落在淺色長發上,把她臉上的神情照得很清楚。
“現在開始,後台也使用舞台稱呼。”祥子說,“尤其是你,Amoris小姐。”
若麥舉手投降。
“嗨嗨,Oblivionis小姐。”
她把名字拖得很長。
“所以,你知道Mortis小姐去哪裡了嗎?”
“不知道。”
“她再不來,開場倒計時就要變成尋人啟事了。”
“鬆田女士安排過接送。”
“司機說睦醬下午去了會社,後來自己離開。她不會又被你父親拉去做什麼奇怪的測試吧?”
祥子手指停在麵具邊緣。
“哦多桑做事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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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鈴聞言抬起頭,隨即又低下去調音。
若麥也安靜了兩秒。
房間裡沒人拆穿豐川祥子對父親過於堅定的信任。
三角初華站在簾幕旁,正透過縫隙觀察觀眾席。她身上的黑色舞台服緊貼腰線,麵具邊緣嵌著細小金屬花紋。聽見若麥提起清告,她立刻轉身。
“Oblivionis……桑。”
初華叫得很別扭。
私下裡,她習慣喊祥子本名。要在後台改用代號,總有種幾個人正在玩幼稚角色扮演的感覺。
偏偏祥子十分認真。
“今晚小川先生真的會來嗎?”
“邀請函已經送到。”
祥子拿起演出流程表,裝作隻關心上麵的時間。
“父親白天有公司事務,能不能趕到,要看工作進度。即使無法出席,也不會影響今晚演出。”
“當然。”
初華答得很快,眼神卻暗了些。
她為了今晚準備了很久。
聲樂訓練、舞台走位、麵具下的表情控製,連哪句歌詞需要看向哪個機位都背得清清楚楚。
如果歐尼醬能來,她想讓他看見。
不是三角初華,也不是sumimi的偶像,而是站在AveMujica舞台上的Doloris。
海鈴把貝斯音量旋鈕調回預設位置。
“我今天也沒去會社上班。”她忽然說道,“社長下午應該在泛娛樂企劃部開會。隻要會議別拖太久,路上來得及。”
若麥立刻湊過去。
“你怎麼知道?”
“排班係統。”
“原來公司員工還能查老板行程?”
“隻能看與自己項目相關的狀態。”
“能不能幫我看看他給直播部門批了多少宣傳預算?”
“不能。”
“為什麼?”
“與你今晚演出無關。”
若麥失望地坐回鼓凳。
祥子低頭看流程表,嘴角卻放鬆了少許。
她知道自己在期待。
哦多桑是否來到觀眾席,本不該影響樂隊。AveMujica是她親手組建的商業戰艦,不是等待家長誇獎的校園社團。
道理如此。
可她仍希望抬頭時能看見他。
想讓父親知道,自己已經可以重新站上舞台。
也想證明她不再是需要躲進破舊公寓、靠打零工維持生活的女孩。燈光亮起以後,她是Oblivionis,是操縱人偶命運的主人。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又克製的腳步聲。
海鈴先抬起頭。
“來了。”
休息室門被推開。
若葉睦扶著牆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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