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此刻,他們兩個人都心照不宣地需要用這種方式,來麻痹高度緊繃的神經,來對抗白日裡隻要一想起就會讓人麻木的現實。
或許,在這一切瘋狂最開始的時候,豐川清告也曾在深夜裡鄙夷過自己的卑劣。他嚴厲地質問過自己,是不是真的隻是貪戀若葉睦那年輕美好的軀體?
是不是隻是想在這個被篡改了記憶的平行時空裡,尋找一份背德的刺激來滋潤自己那空洞無聊、枯燥乏味的碼農靈魂?
但就在此刻,當他真真切切地感受著懷裡那具軀體傳來的真實心跳,感受著那些滾燙的淚水,他知道,事情遠不僅僅是發泄那麼簡單。
那份由憐生愛的感情,是無比認真的。
他欣賞那個在網絡上毒舌犀利、一針見血的小莫,也真心疼惜這個在現實中沉默寡言、背負了太多重壓而讓人心碎的小睦。
這份感情的底色雖然沾染了世俗的汙泥,但——真實不虛。
……
下午時分。
客房那厚重的遮光窗簾依然沒有拉嚴實。漏進來的一線亮色如同一柄光劍,筆直地橫在實木桌麵上,恰好切過那隻早晨留下、此刻已經徹底涼透的咖啡杯。
豐川清告披著一件外套,坐在寬大的電腦屏幕前。顯示器上,外彙行情的K線圖、日經指數的實時波動,以及幾家涉及離岸資產的海外公司盤麵,正並排鋪展著。紅綠交替的數字以極高的頻率跳動著,昭示著資本市場的血雨腥風。
然而,他目光雖然盯著屏幕,卻整整十分鐘沒有移動過鼠標,連某條關鍵均線何時拐頭向下都沒能看進去。
安靜的書房裡,放在手邊的加密手機突然劇烈地振動起來。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是華國漢東商會的書記——孫子建會長。
豐川清告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按下接聽鍵。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帶著幾分大病初愈的虛弱與沙啞。
“孫老哥,實在抱歉。昨天晚上可能是在外麵受了點涼,偶感風寒,頭痛得厲害。今天的茶歇,隻能辜負老哥的一番美意了。”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孫子建那爽朗中透著精明的笑聲。
“哈哈哈,小川老弟啊,你這身體素質還得練練啊。這正值壯年的,怎麼說病就病了。你不會是……不小心陽了吧?”
豐川清告乾咳了兩聲,順水推舟地演了下去:“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前陣子剛托關係打了幾針輝瑞的疫苗,估計就是普通的換季流感。這兩天東京的妖風邪雨確實多,老哥你也要多注意身體,別太操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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