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麵不大，門口掛著一塊寫著“老劉烤鴨”的木牌，門縫裡飄出一股濃鬱的香氣，油脂被炭火炙烤後特有的焦香，混合著八角、桂皮和蜂蜜的甜味，在冷空氣中擴散開來，霸道地鑽進每一個路人的鼻子裡。
小女孩的腳步驟然頓住了。
她的鼻尖微微翕動了兩下，像一隻聞到了魚香味的小貓，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店門的方向飄了過去。
林寒早就注意到了她方才在柿餅攤前多停留的那幾秒鐘，此刻見她這副模樣，心裡更是有了數。
他牽著她走進店裡，找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對跑堂的小二說：“來半隻烤鴨。”
“好嘞！”
不多時，一隻油亮亮的烤鴨便被端了上來。
鴨皮烤得紅亮亮的，泛著一層琥珀色的光澤，油脂在表皮上微微冒著細泡，散發出濃鬱的焦香。
配上薄餅、蔥絲和甜麵醬，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林寒拿起一張薄餅，夾了兩塊蘸了醬的鴨肉，放上幾根蔥絲，卷好，遞到小女孩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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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嘗。”
小女孩接過來，看了看手裡那個小小的餅卷，又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張開嘴，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鴨皮的油脂在口中化開，帶著蜜糖的焦甜和醬料的鹹香，薄餅軟韌，蔥絲清脆，幾種不同的口感和味道在舌尖上交織在一起。
她慢慢地嚼著，嚼了很久，像是在仔細品味一樣從未吃過的新奇東西。
然後她低下頭，又咬了一口。
接著是第三口。
第四口。
一個餅卷很快被她吃完了。
她舔了舔嘴角沾著的醬汁，抬起頭，看著林寒，那雙眼睛裡像是盛著一汪流動的光，亮得有些過分。
“好吃。”
她說，聲音裡帶著一點剛剛吃完東西的饜足和慵懶，像一隻曬夠了太陽、吃飽了小魚乾的小貓，連說話的尾音都往上翹了一下。
林寒看著她那副滿足的樣子，心裡的某個角落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他伸手又卷了一個餅，放在她麵前的碟子裡：“好吃就多吃點。”
小女孩沒有客氣，拿起那個餅卷，又埋頭吃了起來。
窗外的暮色漸漸沉了下來，鎮子裡的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起。
小店裡的爐火燒得正旺，烤鴨的香氣和炭火的暖意交織在一起，將冬日的寒意擋在了門外。
小女孩吃完了大半隻烤鴨，林寒隻吃了兩三塊嘗了嘗味道。
她吃完之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摸著自己微微鼓起來的小肚子，打了一個小小的、滿足的嗝，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住了嘴，偷偷看了林寒一眼。
林寒裝作沒有聽見，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著。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鎮子裡的燈火星星點點，在夜色中像是散落一地的碎金。遠處的蒼雪山脈在暮色中化作一道起伏的暗影，與天邊的最後一抹餘暉融為一體。
“天黑了。”
林寒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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