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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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他背著慕清漪，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沒過腳踝的積雪中，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氣耗儘。
他的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股血腥味，方才被那妖族強者一擊震傷了內腑，此刻每走一步都牽動著胸口的傷處，痛得他額頭上青筋暴起。
但他不敢停下。
他隻能走，離那片戰場越遠越好。
慕清漪在他背上始終沒有醒來，呼吸微弱而滾燙，像是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
她的身體時而滾燙時而冰涼，兩種溫度交替著透過衣料傳遞到他的背上，讓他的心一次次往下沉。
他沿著一條冰封的溪流走了大約一個時辰，終於在溪流儘頭的一處山崖下發現了一個隱蔽的洞口。
洞口被密密麻麻的枯藤和積雪覆蓋著，若非他恰好走近了看，根本不會發現這裡有一個天然的洞穴。他用劍砍斷枯藤，側身鑽了進去。
洞穴不大，約莫一丈見方，地上鋪著一層乾爽的沙土，角落裡散落著幾塊風化的獸骨，空氣乾燥，沒有野獸巢穴的腥臭味。
他在洞穴深處將慕清漪輕輕地放在地上，靠著一塊平整的石壁讓她半躺著。
做完這一切，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粗糙的瓷瓶，那是他從宗門帶出來的最普通的療傷丹藥，原本是給外門弟子日常訓練時處理皮外傷用的，藥效極其有限。但他沒有別的東西了。
他倒出兩枚褐色的丹藥，在掌心看了看，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其中一枚送進慕清漪微微張開的唇間，另一枚用指腹碾碎，準備敷在她後背那道最深的傷口上。
他小心地將她半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肩上，伸手去解她那件已經被血浸透的青色勁裝的衣帶。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著，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他告訴自己那是因為冷。
就在他的指尖剛剛觸到她頸側的衣襟時
一隻冰涼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不算大，卻帶著一股讓人不敢動彈的氣勢。
林寒猛地低頭，對上了一雙清冷而淩厲的眼睛。
慕清漪醒著。
她不知何時睜開了眼，那雙平日裡如寒潭般清澈的眼睛此刻有些渙散，顯然還沒有完全恢複清明，但目光中那股冷意卻像是寒冬臘月裡的冰錐，直直地紮在林寒臉上。
她靠在他肩上，微微仰著頭看著他，聲音沙啞而虛弱，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你在做什麼？”
林寒被她看得頭皮發麻，連忙解釋：“師姐，天地良心，你受傷了，我把你救了回來，我隻是想幫你包紮………”
慕清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衣襟，已經被解開了一顆扣子，露出裡麵月白色的內襯和鎖骨處一小片雪白的肌膚。
她的臉頰上迅速浮起一抹不正常的紅暈，又羞又惱地一把推開他的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我自己來。”
她撐著石壁想要站起身來，但身體剛一動，便牽動了後背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疼得她悶哼一聲，整個人又跌坐了回去。
林寒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扶，卻被她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呼吸，然後聲音恢複了那種清冷而疏離的語調：“你，轉過身去。不許回頭。”
林寒沒有多說什麼，默默地將手中的止血丹放在她身邊的石板上，站起身來，轉身走到洞口，背對著她坐了下來。
風吹動他散落在額前的碎發，看不清他的表情。
身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帶著某種小心翼翼的克製。
緊接著是布料被撕裂的聲音，是她將衣擺撕成了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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