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偽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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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落幕後,宗門裡那股劍拔弩張的緊繃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更柔軟、也更黏稠的東西, 流言。
不知從哪一日起,內門弟子之間便悄悄傳起了一些若有若無的閒話。
起初隻是幾個人在飯堂壓低了聲音說,後來便像水滲進沙地一般,無聲無息地漫遍了半個宗門。
“聽說慕師姐深夜去過林寒的院子。”
“有人瞧見他二人一前一後從後山白樺林出來,天都快黑了。”
“一個從外門升上來的築基弟子,憑什麼得慕師姐親自指點?連梁秋都沒這份待遇。”
“據說大師兄一直暗自喜歡慕師姐……但是慕師姐從來沒跟大師兄說過幾句話……”
“前幾日,淩霄峰的青蕪親自跑了一趟懸天峰,給林寒送東西呢。”
“宋師姐堂堂築基九層的天之驕女,在擂台上敗給了他,竟還笑得出來……”
“聽說宋時月師姐和那個林寒私情甚厚,二人還一起出過任務,好不親密。”
流言越傳越亂,還有很多離譜的話,也有人信以為真。
這些話說得並不惡毒,隻是用一種含含糊糊的語氣,說著一些含含糊糊的事,極易引人遐想。
一位是清冷出塵、高不可攀的慕師姐,一位是淩霄峰上、目下無塵的宋師姐,宗門裡最耀眼的兩位女子,竟都同那個初露頭角的少年扯上了乾係。這本身,便已足夠讓無數人心裡泛酸。
林寒對此並不在意。
但是林寒已經成為了輿論的中心。
他沒有去解釋,也沒有去理會,每日依舊按自己的節奏練劍、修煉、陪小玲說話,仿佛那些閒話從未飄進過他的耳朵。
他十分清楚,這種時候,任何辯解都會成為印證,任何回應都會淪為談資。
能讓那些閒話不攻自破的唯一法子,就是繼續走自己的路,用實力讓那些聲音自己散去。
比起這些,更讓他留意的,是另一件事。
大比之後,他明顯感到自己在宗門中的處境正在悄悄起變,執事堂派下來的差事,總是些邊角料般的瑣務,或耗時極長、收益極低的長途巡哨;
本該輪到他名下的修煉資源,要麼被人截留,要麼以“庫存不足”為由一拖再拖。
這些事單獨拎出來看,件件都像巧合,樁樁都像宗門日常裡再尋常不過的小疏漏。
可當這些“巧合”接二連三地砸在他一人頭上時,便很難再用偶然來解釋了。
有人在刻意壓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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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法很輕,很隱蔽。
但是足以惡心到林寒了。
這一日午後,林寒自執事堂領了一張新的任務派遣單,低頭一看,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北山礦脈靈石運輸押送,往返七日,需穿越一段常有低階妖獸出沒的山道。
押送靈石本是外門弟子才做的基礎差事,耗時費力,收益微薄,幾乎不該出現在內門弟子的清單上,除非受了某種“特殊關照”。
他將派遣單折好收入懷中,麵上不露聲色,抬步正要出門,卻迎麵撞上一人,腳步不由微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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