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心亂 秘境將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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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營地中漸漸安靜下來。
慕清漪回到自己的營帳中，帳簾落下的那一瞬，她臉上那層平靜終於碎開了一道縫隙。
她坐在氈墊上，背脊挺得筆直，手指慢慢蜷進掌心。
方才林寒坐在營地邊緣的身影、那個天音閣女子靠近他的姿態、那隻手拂過他臉頰的輕慢動作。
每一個畫麵都清晰地刻在她腦海裡，一幀一幀的在她的腦海中反複播放，揮之不去，像一根細針紮在胸口，讓人坐立難安。
她認得那個女人。
天音閣首席弟子，蘇九歌。
就在前不久她拜訪天墟劍宗的時候，她們交過手。
那天蘇九歌一襲漂亮精致的煙紫色長裙，長發輕綰，麵上覆著半透明的麵紗，懷抱焦尾古琴，姿態慵懶而優雅，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
琴音一起，滿座皆驚，那音律中暗藏殺機，如流水綿綿不絕，尋常元嬰修士怕是連三息都撐不住。
但慕清漪沒有退，也沒有慌。
她的劍在那道琴音織成的羅網中劈開一道乾淨利落的缺口，劍鋒直指蘇九歌眉心，在距離她額前半寸處穩穩停住。
那一戰，她贏了，贏得很乾脆利落。
可方才那個在月色下撫摸林寒臉頰的女子，和那個劍宗與它切磋比武的的天音閣首席，分明是同一個人。
那個女人的手碰了他的臉，那麼輕、那麼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一般。
慕清漪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她還記得師尊提醒過自己，蘇九歌身份不一般，讓她多加小心，還記得也是蘇九歌的提醒，她才第一次注意到林寒這個外門弟子。
她告訴自己，那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內門弟子被一個輕浮的女修戲弄了一下，與她慕清漪沒有任何關係。
她關心的是林寒作為天墟劍宗弟子，能不能在秘境中為本宗爭得機緣，幫自己帶出銀月草；她指點他功法，不過是因為他資質不錯，值得栽培；她感到不適，也隻是因為蘇九歌身為天音閣首席，卻對一個築基後輩做出這般舉動，有失體統。
僅此而已。
但也許慕清漪自己也沒發現，她想要銀月草，完全可以交給裴行舟這個金丹巔峰的大師兄來做，因為在這位孤獨冰冷的仙子心中，在潛意識中將林寒當做了唯一一個真正的“朋友”，他幫自己，在她看來是天經地義的，她不會因此欠下人情，不會嫌麻煩人。
她翻了個身，月光透過帳簾的縫隙落在她的枕邊，清冷如水。
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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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時，天地變了。
先是天邊那一線晨光，毫無征兆地暗了下去。
緊接著，赤雪山脈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仿佛自地底蘇醒的低鳴，那聲音極遠，卻又震得人胸腔發麻，腳下的山石都在輕微地顫動。
然後，是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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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赤紅色的光柱自兩峰之間的虛空中衝天而起，直貫雲霄，將頭頂的天幕都染成一片灼灼的赤色。
那紅光帶著一種古老而肅殺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彌漫開來，赤雪山脈綿延數千裡的雪線，儘數被鍍上一層妖異的紅，雪山、鬆林、冰瀑、峽穀，一切都在那片紅光之下失了原本的顏色，仿佛整座山脈都被一隻無形的巨手蓋住，沉入了某種遠古的、腥甜的血色深淵裡。
一股浩大的威壓隨之降臨。
那威壓自上而下、自四麵八方壓來，沉甸甸地落在每個人的肩頭，如山嶽傾覆，又像一尊遠古神祇在雲端漠然地投下一瞥。
修為稍低些的弟子臉色瞬間煞白，膝蓋發軟，幾乎要跪伏下去；連幾宗領隊的長老都不約而同地變了臉色，各自撐開護體靈光，才勉強穩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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