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送子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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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東宮。
魏雲舒打了個噴嚏。她揉了揉鼻子，心想大概是有人在念叨她。
王忠關切地問是不是著涼了，她擺擺手說沒事，低頭繼續給朱允熥整理書本。
今天是大本堂開課的日子。大本堂是皇家學堂，設在文華殿偏殿，專門給皇子和宗室子弟授課。
主講的是翰林院老學士宋濂，白發蒼蒼，學問深厚，教起書來一板一眼，連朱元璋都敬他三分。
來上課的學生裡，有幾個年紀小的親王老十二湘王朱柏，老十三代王朱桂，老十四肅王朱模，老十五遼王朱植，都才十幾歲，按輩分是朱允熥的叔叔。此外還有幾個宗室旁支的孩子，以及東宮的兩個皇孫。
魏雲舒蹲在朱允熥麵前，把他的衣領理了又理，又把書本塞進他懷裡，拍了拍確定不會散架。
她做這些事的手法已經比剛穿越來那會兒熟練多了剛開始連發帶都束不好，現在至少能把衣領翻得整整齊齊。
到了大本堂，好好聽課，先生問什麼就答什麼，答不上來也沒關係，爹爹不罵你。
朱允熥抱著書本，仰著臉看她，大眼睛裡寫滿了緊張。
他知道，那些叔叔們和宗室的孩子們都在那兒。
他們以前進宮的時候，從來不怎麼跟他說話，有時候還會拿他開玩笑。
他不太想去，但他不敢說。
魏雲舒看著他揪著書角的小手，知道他在怕什麼。
她伸出手，把那隻小手掰開，握在自己掌心裡。
那隻手涼涼的，手指微微蜷著，在她掌心裡顫了一下，然後慢慢、試探地舒展開來。
“走吧”
她站起來，牽著朱允熥往外走，“爹爹送你去。”
大本堂在文華殿偏殿，從東宮走過去要穿過長長的宮道，經過幾重宮門。魏雲舒牽著朱允熥一路走來，經過的宮人和侍衛紛紛行禮，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太子殿下和皇嫡孫交握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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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手，從出門起就沒有鬆開過。
宮道很長，秋風從甬道儘頭吹過來，帶著桂花的殘香和露水的涼意。
朱允熥的小手縮了一下，魏雲舒便握得更緊了些。
孩子仰頭看了她一眼，她沒有低頭，隻是把步子放得更慢了，讓那雙小短腿能跟得穩穩當當。
到了大本堂門口，魏雲舒還沒跨進門，就聽見裡麵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幾個少年親王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朝門口方向躬身行禮。
“見過太子殿下”聲音不算齊老十三朱桂慢了半拍，老十四朱模的尾音往上飄了飄但每個人都規規矩矩彎了腰，連平時最鬨騰的朱桂也站得端端正正。
朱柏站在最前麵，行禮的動作從容穩當。他直起身後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朱允熥身上，朝他微微笑了一下。
魏雲舒牽著朱允熥走進來，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點了點頭：“都坐吧。”她沒有馬上走，而是站在書案前麵，把一隻手輕輕搭在朱允熥肩上。
朱允熥站在她腿邊，小手緊緊攥著她的手指，脊背挺得筆直。
他在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害怕，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今天孤來，一是送允熥入學，二是跟大家說幾句話。她的語氣不疾不徐，像是在聊家常，但每個人都能聽出話裡的分量。
太子親自送兒子入學，還特意把大家叫到一起說話這種事，以前從來沒有過。
“大本堂是讀書明理的地方，不論輩分，不論年紀，進了這個門就是同窗”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目光在老十三朱桂臉上停了片刻。
朱桂今年十四歲，出了名的頑劣，平時最愛捉弄人，以前好幾次拿朱允熥開過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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