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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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緒徹底癲狂失控，理智轟然崩碎。
力道失了分寸，指尖揚落，一聲清脆震響在死寂殿中炸開。
他失手，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掌風凜冽，力道剛猛。
薑慕本就失血虧虛，經這重重一擊，頭顱劇烈偏斜，身形再也支撐不住，直直癱軟栽落在冰冷地麵上。
唇角瞬間裂開細密血痕，猩紅血絲緩緩滲出，觸目驚心。
她渾身脫力蜷縮在地，連抬手掙紮的力氣都被徹底抽離，躺在冰冷的地麵上。
殿外連綿陰雨的冷風不斷灌入殿內，徹骨寒涼裹著她。
眼底最後一點溫熱徹底熄滅，心如死灰，再無半分生氣，宛若一具行屍走肉。
謝堇在看見她這副破敗死寂的模樣時，不由僵在原地，手臂僵懸半空，周身戾氣寸寸湮滅。
蝕骨的痛苦與絕望驟然席卷四肢百骸，狠狠攥住他的心肺，疼得他呼吸滯澀。
眼底不受控製泛紅，滾燙的濕意死死堵在眼眶，被他強忍住。
良久死寂過後，他望著地上蜷縮的人影，心底萬般痛悔，最終儘數化作冰冷。
他喉間發緊，語聲冷得毫無溫度，出聲喚人進來。
“送她出宮。”
他不想看見她，便就讓她與謝淮雙宿雙飛罷！
殿內淒寒，外頭陰雨連綿不絕，纏綿數日，天色終日沉暗無光，一如這深宮之中揮之不去的陰霾。
沉沉雨霧鎖覆皇城，事態卻在沉寂之中再度陡變。
這日傍晚，天色暗沉，黑雲壓城，雨勢淅淅瀝瀝不曾停歇。
二七奉命前來禦書房稟報，甫至殿外，便察覺周遭氛圍詭異死寂。
往來宮人內侍儘數垂首屏息，步履輕緩，無人敢言，整座禦書房籠罩在一片沉肅壓抑的死寂之中。
他心下生疑，便向值守小太監詢問。
聖上今日午後驟然暈厥倒地，人事不省，時至此刻，依舊沉睡著。
二七心頭猛地一沉，即刻抬手推開殿門，緩步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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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沉香沉寂，藥氣已然悄然漫開。
太醫院兩位太醫立在禦案旁，躬身凝神，正俯身施救，神色凝重。
他不敢驚擾診治，便靜靜立在殿側，屏息等候。
修文杖傷未愈，皮肉翻腫，哪怕受了重刑，仍舊強撐著一身劇痛，咬牙立在殿側。他與二七雙雙垂首靜立，一同守在寢殿中，等著謝堇醒來。
兩位太醫確認再三，方才緩緩出聲。
隻道聖上並無大礙，此番暈厥，不過是連日心緒鬱結、怒血攻心所致，鬱結氣亂衝上頭腦，才一時昏沉人事不省，隻需靜心臥床靜養幾日，便可慢慢恢複。
待太醫退下之後，寢殿之內徹底安靜下來。
修文望著緊閉的殿門，與二七緩緩說出一樁秘事。
世人皆知陛下涼薄狠戾、心性堅冷，卻無人知曉，陛下心底深埋多年的心結。
昔年先帝在位，宸妃娘娘獲罪賜死，彼時年紀尚幼的謝堇，孤身躲在暗處，眼睜睜看著生母殞命。
宸妃腹中，亦懷著尚未出世的孩兒，含恨而終。
此事一直是謝堇不能觸的逆鱗，所以對孩兒，他也格外在意。
二七聽到此言，心口陣陣發沉，酸澀翻湧。
他終於明白陛下此番痛失孩兒，為何會如此癲狂失控。
幼時親眼見證至親骨肉慘死，經年之後，自己又經曆喪子之痛，定然痛不欲生。
薑慕被送出宮之後，送回了公主府。
經此一事，大抵此生此世，謝堇是再也不願見她一麵了。
寢殿內靜謐良久，直到傍晚，謝堇終於醒過來。
他眸光虛浮蒼白，麵色毫無血色，唇瓣淡褪，整個人憔悴不已，全無半分昔日帝王威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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